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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珂進了屋子,先把手提包掛到了玄關的壁鉤上,換上拖鞋,直接走到床前往軟綿綿的墊子上一撲,打了兩個滾兒,長長的卷發立時變成了瘋子頭。
安易也換了拖鞋,她走過來坐她身邊,伸手幫她把臉色的頭發輕柔的撫到一邊,露出白皙嬌艷的臉。林珂一個翻身,摟住了她的腰,臉蹭在她的小腹,肩膀輕顫,片刻后就有嗚嗚的哭聲彌漫在屋子里。安易也不開口勸,由著她哭,哭出來了,心里的那道傷才能慢慢結疤,以后也許會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但至少比扎根刺在心底強。
林珂哭了許久,她雖一直自詡小強,但到底也是個女人,為這段感情付出極多,失去了好姐妹,放棄了好工作,心甘情愿跟著楚閔來北京打拼。如果不是為了這個男人,她現在的人生應該更圓滿,可付出了這么多,最后得到了卻是這樣的回報,怎么可能甘心?又怎么可能不委屈不怨恨?
“安易,你說我要不要跑他單位里去鬧一鬧,把那小三暴揍一頓?”林珂接過好友遞來的紙巾,邊抹眼淚邊啞著聲兒問。
安易點了點她的眉心,沒好氣,“還是免了吧,去鬧了你就不丟人了?就為了圖一時之快?你讓楚閔怎么想?估計會以為你對他依然戀戀不舍,這不美死他了?沒什么意思,楚閔可以出軌一次,就有九成的可能出軌第二次,那女的以后有她受的,自己是小三兒,一輩子都要防著另一半被小三兒挖墻腳,你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自己好了,才是對前任最大的報復。”
這么一段有哲理性的話竟然出自悶葫蘆安妹子?林珂有點不敢置信,“沒想到你也能說出這么有深度的話。”
安易直接回她個白眼,“別說沒用的了,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回禹凌還是繼續留北京?”
林珂苦巴著臉搖頭,“我還沒想好,現在住的房子是楚閔出錢租的,我不可能繼續住那兒了,留北京的話就要趕緊找房子,行李倒是可以先放趙江家里,我住酒店也成,回禹凌的話……我怎么和我爸媽說啊,都計劃明年買房結婚了,家里親戚都知道的事,這下子一分手,我還是被撬墻角的那個,丟死人了!”只要一想到家里的那幫子親友團,林珂捂著臉重新倒床上哀嚎起來,這回可真是丟臉丟到姥姥家了!
安易看著好笑,推推她的肩,“別嚎了,這事兒瞞不住,趕緊早點兒說,你媽不是和楚閔他媽這兩年關系不錯嘛?萬一楚閔先和他媽說了,到時來個惡人先告狀,到時打阿姨個措手不及,你樂意啊?”
這提醒太重要了!
林珂也不無病呻/吟了,趕緊從床上坐起來掏出手機就撥家里電話,她這次算是栽了,不能讓她老娘也跟著丟人!拼著一口氣,林珂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和老媽交代了,最后忍不住又哭了一回,邊哭變點頭說,“媽,你放心,為了這種男人我不難過,這兩天我就回去……沒關系,你和爸爸不用過來,有安易和周旭陪著我呢!”過了會兒,電話好像換了人接,林珂沖著那頭喊了聲爸,安易看著好友漸漸明朗的神色,心里有些羨慕,有父母關心真的挺好的。
等掛了電話,林珂已經重新變回漢紙,她用手抹一把臉,沖著安易宣布,“我決定回禹凌了!在這呆著無親無故的,其實一點兒也不好,平時逛街找的同事都說不到一塊兒去,”伸手抱住安妹子,討好的蹭蹭她的臉,“安易,你會留下來陪我吧?”
安易沒有猶豫的嗯了一聲,“我陪你。”
“好姐們兒!講義氣!”
等第二天一大早,周旭和趙江聽到了林珂的決定后,周旭很happy,臉上的笑止都止不住。趙江有些幽怨,看看林珂,又瞅瞅安易,撫著心跳加快的小心肝,咳了兩聲,“要不…我也去禹凌吧?”
周旭不樂意,瞪他,“別添亂,有你什么事!”
趙江回瞪過去,“我樂意去哪就去哪,你管得著嘛!”說完做了個拍板的動作,“就這么定了,反正我最近上班也上煩了,正好去度度假,放松放松。”
估計也只有他這種不愁吃喝無生存壓力的貨才能說出如此任性的話了。
既然有了決定,那就不要浪費時間了,辭職的事交給趙江就成,他拍著胸脯保證,一天就能把手續辦下來,絕不耽誤后天回禹凌,不過林珂的辭職報告要自己去遞交,還要到公司去做個交接,把自己的東西收拾了,這個不能省。
上午忙這個,下午安易和周旭陪著林珂回去收拾行李,大件的就寄快遞托運回禹凌。楚閔昨天出差回來,今天肯定要到公司做總結報告,他不在,也方便了他們收拾東西,為了保險起見,就先把東西一股腦的往趙江家里挪,到最后再慢慢整理收拾,這樣也省的到時雙方碰面各自不爽。
等把自己的東西都挪到趙江家,林珂最后看了眼這套住了一年多的房子,在周旭的催促下,到底是把鑰匙放到了鞋柜上,鎖上門,轉身離開。
這段感情,至此,算是結束了。她和楚閔都是經濟各自獨立,并沒有金錢方面的經濟糾紛,訂婚戒指在昨天吵架時也扔還給他了,倒是省事。
☆、第18章 no.18
11月的禹凌已經冷了許多,安易體質畏寒,租住的房子冬冷夏熱,沒暖氣沒空調,連熱水器都木有,雖然現在還沒到最冷的時候,但于她來說也夠嗆。刷牙洗臉那水涼的啊,扎手,凍得人從手心一路冷到腳底板,對于一個冬天廢來說,真是很煎熬的一個季節。
回來已經兩天,林珂一回來就奔回了家,去感受家庭的溫暖,周旭要上班,原本吵著要跟來的趙江卻沒能成行,他辭職的事被家里長輩逮個正著,直接召回去接受再教育去了。連安易他們離開北京都沒能過來送行,只打個電話可憐兮兮的訴苦,最后還不忘表示過段日子一定會沖破枷鎖,到禹凌去找他們匯合什么的,讓人聽了很有些哭笑不得,一點兒離別的傷感都醞釀不出來。
中午吃面條,安易剛端著碗從廚房出來,就接到林珂打來的電話,說是明天晚上她爹媽請吃飯,報了飯店地址還有約定的時間,讓安妹子和周旭務必要來,不許推辭找理由,又說,“這是我爸媽的心意,感謝你和周旭對我的幫助”。
安易倒是想推辭,她覺得完全沒必要這么正式,再說她和周旭也沒幫她什么。但林珂這妮子拗起來也很讓人汗顏,安易想了想拒絕的后果……到底是沒說什么掃興的話,只對著話筒說好。
搞定了最重要的正事,林珂又扯了幾句閑話,然后在那頭支吾,“這個……陳妍……嗯……你說我要給她打電話……”
“想打就打啊,她人在天津還能吃了你?”安易好笑的打斷她說道,并不因為她要主動提起這個而驚訝。因為比預計的晚回了兩天,所以等他們返回禹凌,陳妍已經跟著父母回了老家天津,沒來得及告別,其實還挺遺憾的。
林珂難得扭捏的說,“那她知道我跟楚閔掰了的事不?”
安易說,“我沒和她提,周旭那兒就不知道了,不過這畢竟是你的私事,又和楚閔有關,周旭估計也不會和她說這個。”
林珂了解好友的尿性,知道他們都不是多話的人,只是還是忍不住要問一問。主要這個事兒吧……對她打擊挺大的。當年為了個男人和好姐妹陳妍幾乎形同陌路,現在才過去多久,自己就被那個當初感覺挺轟烈的男人劈腿,怎么想都有一種做了賠本生意,賠的血本無歸的惶然和懊惱,當然還有后悔與心虛,變得有些不自信了。這種復雜到連她自己都理不清的情緒也不知道該怎么和人傾訴,好像找誰說都覺得不合適,挺煩躁的。這時候,就有些想念陳妍了,安易雖然也很好,但論起性情相投,其實她還是與陳妍更合拍。再加上那時她們是為了同一個男人才鬧崩的,估計更有共同語言,更能同仇敵愾?
說不清,反正不管是為了什么吧,她都想把失去的友情找回來。
……
雖然去北京的這幾天并不是完全停工,但安易還是積攢了不少訂單,可能是入冬了,近來的生意比前段時間要好一些。她這一忙,又是通宵。晚上的時候氣溫更低,俯身在桌面上剪裁勾畫,手指都凍得有些僵直,差點不打彎兒,如果不是每隔一會兒就抱著暖手寶暖手,估計真熬不住。
早上六點多睡得覺,九點鐘就被手機鈴聲吵醒了,安易那個暴躁喲,甭提了,如果不是手機來電顯示是周建,她真想直接靜音裝沒聽到。電話剛接通,周建都不寒暄的,直接在那頭問,“安易,你畫稿準備的怎么樣了?”
自打那天扇了穆青一巴掌,安妹子就不打算和這兩個人扯了,畫稿什么的,早被她丟去了爪哇國,只顧著自己店里的生意訂單了。她想著這個事兒大家心照不宣,就這么誰都不搭理誰就行了,反正她也不是正式員工,young女裝也不會缺她一份畫稿,現在早就過了當時約定的時間,周建也一直沒聯系她,安易覺得他應該也和自己是同樣的意思,可沒想到,這會兒他竟然‘劈頭蓋臉‘就問這個。
安易揉揉眉心,到底不能實話實說,總要顧及雙方面子,她故作歉意的說,“三哥,不好意思啊,我一直沒找到靈感,所以沒準備出來。”
周建之于安易多老奸巨猾啊,他哪里聽不出其中的敷衍,按照他與安妹子為數不多的幾次接觸,知道這姑娘不是個沒有責任心的人,當初約定好的事不會過了約定期連個交代都沒有。而且這么好的賺錢機會,像她這么缺錢的人哪里會錯過?前后一聯想倒也不難猜出事情的梗出在哪兒了。
如果安易只是表弟介紹來的一個業余設計師,他當然不會這么上心,但可惜這妹子是他哥們兒多年來唯一有感覺的妹紙。雖然自北京分別后穆青再沒提過安易,但那晚飯桌上兩人的互動情景實在太過新鮮驚悚,他就算想忘也忘不掉。
現在呢,很顯然人妹子要和他還有他哥們兒劃清界限,周建一面覺得安易傻,扒住了穆青,那是直接飛上枝頭變鳳凰的節奏啊,多少女人求都求不來的機會竟然還不想要!一面又不得不感嘆這姑涼是個好女孩,人品確實不賴,至少如果她主動倒貼,他就不會像現在這么打心眼里尊重她,更迫切的希望她能與哥們兒發展出點兒什么來。
因為目標很堅定,對于社會老油子,安妹子這點兒推辭完全不夠看的,周建聞言就帶著些微嚴肅與斥責說道,“安易,咱們都是成年人了,公事和私事不該混淆。我雖然不知道你和大哥之間發生了什么事,但你說的沒靈感我是不信的,你是想和我劃清道道兒吧?不過安易,你想過沒有,既然咱們簽了合同,你就應該盡自己的義務,不能因為合同的內容沒有強制約束力就把這個當兒戲,你不是小孩子了,這種任性的話只會讓人瞧不起,做事就該有始有終,咱們剛打交道連一個月都沒有你就要撂挑子,你自己捫心問問,這么做對不對,是我周建哪對不起你還是怎么著?young女裝的老板是我,和大哥沒有關系,你為了私事就放棄公事,這讓我很失望,我言盡于此,你自己好好想想,如果覺得我這人還能打交道,那你就在三天內把畫稿交過來,咱們別的不論,只說公事。”說完就率先掛了電話,留下安易舉著電話聽著忙音,怔了怔,發了會兒呆,之后才拍拍額頭,重新躺下睡了。
這種需要費腦子的事,還是等休息好了再想吧。
下午五點半,周旭開車過來接她去赴林家爸媽的約。外面中午時下起了小雨,直到現在都還在淅淅瀝瀝的沒有停的跡象。坐在車里,安易看著車窗外路兩側慢慢亮起的燈光,腦子里卻不由自主想起了上午周建打來的那通電話。
她是快11點起床的,醒來隨便吃了點東西就開始忙活,直到現在才有時間想這個事。
要說起來,周建的話她是很認同的,公私不分確實不好。人家看在周旭的面子上給她機會,她為了個人問題直接甩手不干,好像是有些任性了。如果周建沒有給她主動打電話,她也不會想這么多,就覺得這樣心照不宣挺好的。可人家打電話過來了,說的話也很中肯,并不因為她是可有可無的小角色就無視,不管出發點是什么吧,總是她獲利。而且很顯然,穆青嘴巴還算嚴實,沒有把她的事說出去,這也算讓她吃了粒定心丸,對于之前的決定就有些動搖了。
安易覺得自己應該成熟些,不要和錢過不去,她就是一缺錢的苦逼,何必矯情的想這想那,嘴長在別人身上,穆青想說出去,不會因為她和周建劃清界限就不說,他如果不想說出去,也不會因為她繼續給周建打工就說,說與不說全在別人的一念之間,既然不是她能控制的,那索性多條路子多賺點錢來些實惠的不是更好?而且真要說起來,周旭和穆青之間的關系也不錯,她能與周建劃清界限難道還能和周旭也絕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