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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先生？！”

他們的錯愕相較于朔，反應(yīng)要大得多。洛華楠出現(xiàn)在這個戰(zhàn)場，似乎令他們一時分不清是在夢中還是現(xiàn)實(shí)。

當(dāng)然沒有一個新月軍會甘愿懷疑，自己的喋血拼殺是一場夢，但羅迪和阿貝爾更像是無法接受，或者說，不愿相信眼前看到的是現(xiàn)實(shí)。

他們眼前的洛華楠，眼睛是紅色的。不單只虹膜周圍，就連鞏膜也是血紅一片，好像眼睛充血到浸染了整個眼球。

兩只紅色的，映不出任何人的影子的眼睛，與朔親手殺掉、決意清除的紅眼鬼一模一樣。

“怎么會這樣……洛先生……”

阿貝爾瞪著洛華楠，雙眼瞠大，口中喃喃地自語著什么。他含混不清的絮語似乎驚動了羅迪。他扭頭去看朔。

“Boss。”

他看上去已先阿貝爾一步鎮(zhèn)定下來，大概已經(jīng)認(rèn)清了現(xiàn)實(shí)。一如既往平穩(wěn)低沉的聲音，沒有語氣，但卻能聽出一絲急促，仿佛來源于一種不同尋常的力量。

朔低低地應(yīng)了一聲，目光與羅迪在空中相接。羅迪只與他這么輕淡地對視了一眼，便轉(zhuǎn)向了別處，繼續(xù)應(yīng)對前仆后繼的紅眼鬼。

朔的眼光定在突然出現(xiàn)在戰(zhàn)場的人面上。一剎那，他恍然大悟，明白了阿斯塔爾手中那支懷表的含義。

詭異的紅色雙瞳在他眼前飄移。繁華商業(yè)街頭的巨幅屏幕走馬燈般滾動的畫面也在腦海里流轉(zhuǎn)。一瞬間他胸中騰起一股慍恨。他厭惡自己。即便不是完全明白，但卻還是模模糊糊琢磨得到阿斯塔爾的用意，無論哪一件事。他不是有欲/望去探尋阿斯塔爾的想法，這簡直猶如條件反射一般，是一種自發(fā)的反應(yīng)。

自己某種意義上來說居然與阿斯塔爾心意相通，他為此感到憎惡。但是，這種情緒即刻便被另一股無法自已的激怒碾壓成了粉末。

沒有什么憤怒，能夠勝過目睹這雙紅色的眼睛時，幾乎要焚蝕掉心臟的怒火。

竟然……敢這樣對待他……！

這個男人，對朔而言，是一個特殊的人。從前，他并沒有在這個人身上刻意投注什么，如果有，大概也只是一些無形無實(shí)、不可名狀的東西，但即使如此，他的影子卻沉甸甸的，一直掛在心上。

也許，那是因?yàn)椋o予的不是自己，而正是這個男人。

曾經(jīng)他以為，牽掛與悸動是因?yàn)樽约盒枰粋€像洛華楠這樣的人，來提醒他“生命”的存在，此時他卻方才徹底明白，他想的并不對。

“生命感”，他已不再需要。他只是單純地，渴望著洛華楠這個人。

而今，眼睜睜看著他因?yàn)楸划?dāng)作自己的弱點(diǎn)遭到踐踏，絞痛與暴怒，就如同被踩在腳下折辱蹂躪的是自己的心與自尊一般。

視線掠過洛華楠，朔盯住隱在他身后的阿斯塔爾。

他感受著心底動蕩濃稠的殺意。他強(qiáng)迫自己好好記住這一刻的感覺。用力吐出一口熾熱的空氣，他向著前方邁出一步。

又一步。

第167章

面前的人原本眼光不在朔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