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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德，法律，世俗，自尊或自憐，再也沒有什么能夠阻止他向深不見底的黑暗沉淪。從那一刻開始，他便明白，自己已經(jīng)不能回到過去了。可是，他也很清楚，男人不會愛自己，真正想要的，注定無法從男人身上得到，唯一可能得到的，是自己和身邊人的毀滅。

不知為什么，他就是很清楚，無緣無故地清楚。

他本該逃離，卻無法自拔；屈從于本真欲｀望，卻又說出那些決絕的話……半真半假的話語、虛虛實(shí)實(shí)的情感像一條條帶刺的藤蔓，從四面八方纏裹住洛華楠，令他鮮血淋漓，幾乎支離破碎。到頭來，男人給他的，只有更多身心的蹂躪，而他卻打心底希望得到男人更粗暴的對待。

已經(jīng)……完了，他想。

原來，自己早就病了，病得比華楊更重，而且，再也無藥可醫(yī)。

華楠失神地睜著雙眼，盯著天花板，直到門上傳來響動。男人走過來，垂下眼簾，斜睨華楠片刻。

“這是我在王都的住處，今后你就住這里。”

華楠的眼珠動了動。許久，困難地翕動干裂的嘴唇，聲音低微地道了一句：

“……我想去看我弟弟。”

“他那里有我安排的人看護(hù)，你不用擔(dān)心。”男人的話音生硬得像塊鐵板，“必要的時(shí)候，我會讓你去的，只要你信守承諾，安分守己。”

所謂的看護(hù)，大概也有看管的意思吧。拿自己最重視的弟弟當(dāng)作籌碼相要挾，真是陰險(xiǎn)惡毒的男人——華楠怔望著男人，心里某個(gè)地方浮起一個(gè)奇異冷冽的聲音：

「你只是希望自己這么想而已……」

沒錯(cuò)，這才是自己的心聲。男人的這番話在自己心里激起的，其實(shí)是別樣的回聲。要比陰險(xiǎn)惡毒，自己并不比Jade遜色。

他一句像樣的話也說不出來，只深深地吁出一口涼氣，“……我知道了。”

Jade聽了這句話，并未如他慣常那樣嘲諷一番。沉默少時(shí)，他站起來，走向房門。

“明天我?guī)闳メt(yī)院看你弟弟。”丟下這句話，他隨手關(guān)了燈，洛華楠驟然陷入無光的世界。

第二天早上，洛華楠恢復(fù)知覺時(shí)，就感到自己的身體好了很多，不發(fā)燒了，疼痛也減輕了。Jade進(jìn)來過一次，監(jiān)督他穿上衣柜里的衣服。華楠面無表情地在Jade面前脫衣?lián)Q衣，而后跟隨他來到飯廳。

桌上擺好清爽的西式早餐和水果。華楠的胃依然不怎么舒服，看什么都沒食欲，可Jade吃完飯后就不再動彈，只是邊喝咖啡邊看報(bào)紙，一點(diǎn)起身的意思也沒有。

華楠終究沉不住氣，“我們什么時(shí)候……”

“等人用餐完畢再離席是基本禮儀，”Jade從報(bào)紙上方挑起眼簾瞥他，“你連這種常識也不懂？”

華楠認(rèn)命地拿起松軟的白面包，心底卻有一種別樣的情緒在升騰。那是一種好似柚子汽水冒出的氣一般酸中帶甜、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