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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沈翠準備去往槐樹下的時候,勞不語擺手示意讓她趕緊停下。
沈翠不解地看著他,想著總不會都到這兒了還要半途而廢吧?
勞不語咕咚咕咚咽了兩下口水,哆嗦著嘴唇道:“你們……有沒有聽到哭聲?”
“夫子聽錯了吧,應該只是風聲嗚咽。”
穆二胖也輕聲道:“我、我好像也聽到了。”
沈翠再仔細聆聽,還真聽到了風聲中夾雜的,微弱、凄慘的嗚嗚哭噎聲。
“看吧,真的有……有那什么!”
要不是男女授受不親,勞不語這會子恨不能一手拉一個,帶著他們趕緊跑路。
沈翠正色道:“夫子別鬧,確實有哭聲,是人的聲音,不是什么鬼。走,快去看看!”
說完,沈翠立刻循著聲音找過去。
很快,她就在槐樹旁邊發現了一個坑洞。
那坑洞并不大,直徑只有半米。也不是今日才出現的,已經頗有些年份。
村里的槐樹年齡已不可考,老話總說老樹有靈,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村里的人就開始向槐樹許愿,乞求樹靈保佑。
時下百姓生活條件有限,也不可能像現代那樣扔銅錢,就在樹下挖了個深坑。逢年過節,若是家里有吃不完的剩飯剩菜,就往坑洞里倒,權當是供奉了。
當然這種土法子的供奉很容易因為食物的腐敗散發臭味,所以那坑洞就被挖得深了一些,大概有兩米深。
不過村里小孩也多,怕小孩玩耍掉進里頭,所以這坑洞上日常不止蓋了一個木板,更是圍了一圈低矮的柵欄。也不知道怎么掉進去一個人。
聽到有人走近,坑洞里的人停止了哭泣,啞著嗓子喊“救命”!
雖然那人不知道喊了多大會兒,嗓音已經沙啞變調,但好歹能聽出來是個人。
勞不語這才完全恢復正常,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臉說:“怎么這地方還有個坑吶?”
他剛搬來水云村,沒有在白日里仔細看過這處地方,加上那會兒他天色半黯,驚恐之余自然沒有發現。
救人的活計他不讓沈翠插手,飛快跑回宅子里找到一條麻繩。
很快麻神甩下去,坑洞里頭的人抓著一頭,勞不語和穆二胖抓著外面那頭,就把人拉了上來。
那人看著頗有些瘦弱,頭上和身上都掛著殘羹剩飯,上來后渾身散發著腐敗食物的臭味,身上的衣衫都看不出本來顏色了,坐在地上直喘粗氣。
“就是你小子跟著我啊,害我嚇了一大跳,說,你是毛賊還是……”
不等勞不語問完,那人已經軟軟地往后一倒,暈過去了。
勞不語也有些心虛,雖說是對方跟蹤他在先,但他若是這人在他眼皮底下出了好歹,他間接也有些責任。
“不急哈,我粗看過幾本醫書,我看看他是裝的還是在怎么了。”勞不語還是讓沈翠和穆二胖往后站,他上前去又是摸氣息又是把脈搏,而后才松了一口氣道:“沒大礙,應就是嚇著了。”
確認對方無礙,三人的目光自然挪到了對方臉上——眼前這人可不就是那對兄弟中88點資質的弟弟?
前頭她還覺著不好找他呢,還帶送貨上門的?
“是他!”沈翠和勞不語、還有穆二胖同時開口道。
說完三人互相瞅一通,倒都有些不明白怎么大伙兒都認識他。
但眼下也不是說話的時候,就還是沈翠負責拿著燭臺照明,順帶在樹下找了找,尋到木板把坑洞給蓋上,防止還有其他人失足掉落。
勞不語則把人背上身,穆二胖負責打下手,一道把人送回老宅去了。
后頭那少年放到炕上還不見醒,沈翠不太放心勞不語那半吊子自學的醫術,讓勞不語去換衣裳,她則快步去尋村里的赤腳郎中。
赤腳郎中的醫術當然不能和城里正經大夫相比,但此時天色已暗,再過不久就是關城門的時辰,城里的大夫這會子不會出城診治。就先請個赤腳郎中來頂著。
沒多會兒,老郎中就被沈翠請過來了。
他經驗可比勞不語那半吊子豐富多了,聽他們說是從坑洞里救出來的人,他就知道這人多半沒啥內傷——那坑里頭每年都有特別貪玩的小孩子掉進去,但下頭都是厚厚一層的剩飯剩菜,沒聽說有人摔出重傷的。
但重傷沒有,卻容易有別的外傷。
他仔細檢查了那少年的身上和手腳,最后摸到他的腳踝處說:“沒啥大事兒,就是腳崴了,夾板都不用上,回頭尋點藥酒揉揉,散開也就沒事兒了。”
后頭沈翠付了五十文診金,把人送了出去。
穆二胖負責守著那少年,沈翠和換過了衣衫的勞不語坐到了堂屋說話。
勞不語同他是淵源最深的,就由他先說起。
不過勞不語也不知道他具體姓名——對方肯定是說過的,是他沒特別去記,只知道他是京城人士,本來是被家人送到此處,入讀青竹書院的。
但他偶然間得知勞不語在收學生,就改了主意,找到勞不語跟前,說他幼時讀過他所做的文章,十分仰慕,想拜入他的門下。
勞不語那會兒做那不要本錢的買賣上頭了,已經忘記了前頭設比試的初衷,只把他當肥羊宰。
前頭不是說過嘛,沒人傻到想要跟勞不語比詩詞歌賦、君子六藝那些。
這少年就是個例外,他跟勞不語比的就是那些。
一次比試一兩,他隔三差五就去尋他比一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