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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飛星的二廠有八十多條生產(chǎn)線，全都在更新后完成了全自動化的生產(chǎn)，只有每條生產(chǎn)線都有一個尾巴是人工作業(yè)區(qū)，就是把生產(chǎn)出來的元件人工查驗，把有不能通過機器檢測出的殘次品挑出來。

原本甘霖做好打算要搶到和闕云飛一條生產(chǎn)線的，結(jié)果還在想要把姜彬托付給誰的事，小孩已經(jīng)樂呵呵地和他打招呼，“霖哥，云飛哥，哦闕總說讓我下廠就和他一組。”

姜彬自己覺得在公司還喊闕云飛哥哥顯得太階級特權(quán)，這兩天自己在習慣著改口。

甘霖點頭表示知道了，心里想闕云飛是不是又在躲著他。

他又不是什么洪水猛獸，為什么每次他進一步，闕云飛就要往后退一步。

甘霖越想越氣，好不容易捱到結(jié)束后各自回辦公樓收拾東西，他無視韓英的眼光，徑自跑到闕云飛辦公室，“我可不可以約闕總吃個晚飯？”

闕云飛嘆了口氣，“有事和我說？”

甘霖想起那天晚上闕云飛在電話那端也是嘆氣，“甘霖，”他說，“你沒必要委屈自己?！?

怎么總是在嘆氣。

甘霖把心一橫，“您是不是又在躲我？”

“沒有。”

“上次團建之后，還有這次打完電話……”甘霖嘟囔，“您總有正當理由離我遠遠的。”

闕云飛無奈地笑起來，“我以為我在電話里同你說的很清楚了?！?

“很清楚?！备柿卣f，“但我不委屈。”

你躲著我才讓我比較委屈。

但是也說不上委屈，闕云飛不愛他還總是受他糾纏，怎么看都是闕云飛在受委屈。

“其實我一直在想，”闕云飛慢慢說，“飛星在鄰省收購了一家公司，缺一個經(jīng)理，你可以去?！?

“你的資歷不太夠，可以先從副經(jīng)理做起，讓杜方派個老資歷過去幫你，”闕云飛說，“也算是出去多開眼界，你很聰明，不應該拘于這里?！?

不應該拘于我。

甘霖聽出他的未竟之意，嘴里說氣話，“您要把我調(diào)走，還不如辭退我。”

“離職也不是不可以，”闕云飛竟然認真考慮起這個可行性，“你大學本身的專業(yè)也不是營銷，也許換個崗位你會做得更好?！?

句句都是為他著想，句句都不是他想聽的。

但是他又沒有辦法去怪闕云飛，人是他要追的，電話是他打的，這場談話是他挑起的，連辭職的話都是他先說的。

“我們都是成年人了，”闕云飛又說，“及時止損?！?

古希臘神話里西西弗斯觸犯了眾神，諸神為了懲罰西西弗斯，便要求他把一塊巨石推上山頂，由于巨石太重，每每未上山頂就又滾下山去，前功盡棄，于是他就不斷重復、永無止境地做這件事。

西西弗斯在推巨石的過程中找到價值。甘霖想，而他甚至要被剝奪推巨石的時候權(quán)利。

他又有點想哭。

但這太丟臉了，他要是一哭說不定還有人會以為他和闕云飛有什么不愉快。

甘霖只好抿緊嘴唇，用沉默來抗拒闕云飛的提議。

“晚飯就不約了，”闕云飛打破沉默，“你要是不愿意去別的地方我也不會逼你?！?

甘霖的沉默是金維持不下去了，他一張口帶了些哭腔，“可是拒絕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