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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因著德妃的生辰,已將此事拖了許久,雖私下派人打聽過此人的情況,得到的消息終歸是浮于表面的。
同衛林的拓跋侖不同,這個人是三殿下的門客,是工于心計的謀士,這樣的人物,靠得太近,她怕宋瑤受傷。
發愣間,被人喚了一聲:“娘娘?”
禾生抬頭,見他捧著書卷立于跟前,雙手將手中書卷奉上,禾生看了看,并不是她要找的那本。
衛錦之指著靠里的兩排書架,道:“那邊放著的是古籍佛經,臣再去找找。”
說罷,他返身去找。找了約有片刻,仍然沒有找到,禾生見他人單力薄的,索性帶了翠玉一起找。
她之前從未來過宮中書閣,現只隨意踏足一角,便已望見許多以前從未見過的書籍,稀奇古怪,一應俱全。
拿了幾本書,倚著書架看了起來,看到生澀難懂之句,不禁念了出來,細細琢磨。
隔著一層書架,衛錦之心頭悸動,朝前探去,透過書架間的縫隙,望見她瘦弱的腰身,一頭烏黑的青絲直垂而下。
他記得她是不識字的,去姚家下定那會,總想著以后成了夫妻,他教她讀書寫字的樂趣。
是誰教她的?難不成沈灝請了女先生教她么?
他盯著她垂在腰間的烏發,假裝伸手拿書,手指尖從她的頭發邊迅速掃過,又輕又快,幾乎讓人無法察覺。
成親那晚,他走得太急,命人絞了她的一捋頭發,與他自己的編成同心結,置于囊包中,意喻永結同心。
禾生察覺到他在背后,急急地收了書,從書架后探出頭,“大人,可曾找到了?”
衛錦之搖搖頭,“那本佛經只拓了一本,找起來需費點時間,王妃若等不及,可先行回府,待臣找到了,便立馬謄抄,送到平陵王府,供王妃翻閱?”
禾生柳眉微挑,“謄抄?我想直接看拓本,不行么?”若是謄抄來的,難免會有差錯,這是抄送給婆母的,她想盡善盡美。
衛錦之沉吟片刻,請罪道:“宮中規矩,凡只拓一本者,皆不可帶出宮。娘娘實在想看原拓本,便只能親自來書閣翻閱了。”
禾生見他義正言辭,不像是拿話誆她的樣子,想了想,只得作罷。
若用這等小事去麻煩王爺和婆母,未免會讓人說她恃寵而驕。抄卷佛經也用不了幾日,每次進宮之時,只需在書閣抄上一兩個時辰,也礙不了什么事。
現在已近黃昏,她趕著回府與沈灝賞花,遂向衛錦之辭別,臨走前囑托他一定要將書找出來。
衛錦之送她至拱花門,一路視線相隨。
直至倩影徹底消失不見,衛錦之喊出自己的心腹太監,眸色深邃,沉聲道:“將剛才藏起來的書重新擺回去。”
回了府,禾生與沈灝說起宋瑤的事,沈灝覺得稀奇,道:“挑誰不好,偏挑了他。”
依現在的形勢,日后他定是要與沈茂爭奪的,那位廊閣中直是沈茂的人,若真翻起臉來,一個不小心,禾生怕是要失去這位小姐妹。
“就不能不站隊嗎?”禾生雖然明白他心中所慮,卻仍舊想著或許事情有轉機。
沈灝回眸看她一眼,“難道日后你會不支持我嗎?”
禾生搖頭,“無論你做什么,我都站在你這邊的。”
沈灝伸手摸摸她的額頭,“對于宋姑娘而言,也是一樣的。日后但凡有糾紛,她定不會站在我們這邊。”
禾生點點頭,忍不住問:“可是她一個姑娘家,也做不了什么呀。”
沈灝牽她手,“傻瓜,女人家能做的事情,多著呢,比如說你,但凡你要做些什么,那定是驚天動地的。”
他勾勾手,禾生湊過去:“我怎么不知道自己竟有這般潛力?”
他輕笑,俯身壓上去,“為夫現在就言傳身教,保管讓你明白,你到底藏有多大潛力。”
“壞人。”禾生羞羞地回應他的吻。
又是一夜*度。
第二日再去書閣,要找的古籍佛經已經備好,她去的時候正是宮中文僚班交替之時,接待她的不是衛錦之,而是另一位廊閣中直。
書閣里筆墨宣紙一應俱全,她靜下心,開始謄抄佛經。
雖每天都有練字,卻因近來瑣事眾多,她練字的時間縮短一半,上筆不太滿意,剛開始謄抄的幾張,全都揉碎扔了。
至第五遍時,終是滿意些許,一路小楷以謄,抄得得心應手,竟忘了時間。
一口氣謄了五分之一,手腕酸疼,這才停了下來。
起身往閣外走去,想要透透氣,至拐角,那里擺著當值廊閣中直的書案,專做答疑解惑。
抬眸一望,那里換了個人,已不是進閣時的那位大人。
禾生輕言出聲:“王大人,怎么是你?”
衛錦之這才抬起頭,眸子里清清淡淡的,沒有一絲情緒,起身拘禮:“未時起便是臣的當值班了。”
禾生點點頭,不想過多打擾,揮揮手請他坐下,小步走到閣外長廊看風景。
休憩了約莫一刻的功夫,返回去繼續謄抄佛經。
書案與旁邊儲書架只有一墻之隔,前面是條貫通的小夾道,廊閣中直的位子一般置于夾道上,衛錦之手執書卷,偏著頭,借翻書的空隙,小心翼翼地朝書案那邊看去。
隔得太遠,他看不清她的模樣,只大致看個輪廓。她寫得極為認真,坐姿端正,肩落頭直,除了右手腕謄抄時游動的輕微動作,遠遠望去,她幾乎像是定格了一般。
氣定神閑,優雅嫻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