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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九月,秋風漸起,池邊的蔥蔥樹木已不復昨日,黃黃綠綠的一片,樹下鋪滿落葉。
衛錦之放目遠視。
現在她回姚家了,雖然還有平陵王的耳目盯著,但比起之前她待在王府閉門不出,他現在想要見她,容易多了。
要不要、見一下呢?
只是,見面了,用哪副面孔相見,又該說些什么?
越想越理不出頭緒,索性不想了,回頭跟沈茂交待:“此次太子回京,你不要往前湊,離遠點。”
沈茂這才想起要緊事,頭往后一仰,笑道:“大哥也要回來了,看來望京城又要熱鬧了咯。”
入夜,宮里來人,將沈茂喚了去。
沈灝得知消息,已是一個時辰之后。
裴良將他請回府,府里傳口諭的內侍剛好等了一刻。
進宮的路上,沈灝才了解到,圣人是先找的沈茂,而后再找的他。
進了延福宮,正好撞見沈茂出宮門,后面跟著個小內侍,捧了一摞舊折子。
沈茂笑嘻嘻跟沈灝打招呼,沒說什么,背著手一搖一搖地走了。
見了圣人,沈灝才知道,原來是為了臨安一帶發瘟疫的事情。
國家大事當前,沈灝知趣,知道不能提禾生的事,小心翼翼聽完了圣人的交待,出宮門時同樣捧著一摞奏折。
全是前朝治瘟疫接濟難民的舊折子。
朝堂大臣不斷上書,就臨安的事,懇求圣人早作決定。臨安是大州,此次牽連起來,零零總總有十萬多人感染瘟疫。
圣人心中有定論,卻仍想聽聽其他人的意見。數位皇子中,唯獨召見了沈灝與沈茂。
這也是令沈灝不解的地方。
這樣的事情,圣人一慣是找太子商議,就算太子不在,退而求其次,先找的也是他。
而這一次,不但召見了沈茂,而且先于他之前。
難不成……?
沈灝搖搖腦袋,回了府,老老實實待在書房鉆研。
裴良命廚房生了爐子,備下十二格的粥與面食。
另一頭,沈茂府上也是燈火通明。
沈茂撿寶一樣,搖著衛錦之的肩膀,喜不自禁:“父皇待見我了!”
衛錦之好不容易才讓他平靜下來,提著衣領子讓他伏案批折子,自己拿起一本泛黃的折子,心中疑惑。
以他對沈茂的預估,最起碼也得一年,才能讓這個和稀泥的人,入得了圣人的眼。
現在又是怎么回事?
沈茂高興得很,看得格外認真,雖然最后肯定是要衛錦之給主意,但他難得被重視一回,看著折子上密密麻麻,東拐西扭的字跡,頭一次看得起勁。
長夜漫漫,有人奮筆疾書,有人唉聲嘆氣。
翠玉來稟,說沈灝已經走了,禾生這才敢從屋子里出來。
布滿葡萄架的廊廳,她來回走了好幾圈,覺得沒勁,趴在石桌上乘涼。
翠玉問她,要不要吃點東西,禾生搖頭,想到親事就覺得尷尬無奈。
翠玉安慰:“定是王爺使了法子,才沒人敢上門的,若不是這個特殊情況,放在平常,肯定是有很多人愿意娶姑娘的。”
禾生嘆氣,“我不是為這個。”她擰巴著眉頭,嘟嘴問翠玉:“我這樣小打小鬧的,他會不會覺得好笑,說不定早就在心里笑話我又笨又蠢。”
翠玉想了想,覺得也是,學起沈灝平時的冷面寒眼來:“哼哼,阿生,你逃不出我的五指山的!”
她學得像極了,禾生嗔她,捏她:“壞胚妮子,竟學會取笑我了!”
翠玉被癢,被撓的連連喊求饒。
忽地前院有人來傳,說:“有人要見姑娘。”
禾生忙地放開翠玉,問:“誰?”
傳話的人只說不知道,答:“說是要提親。”
禾生一驚,風一般跑向前院。
到了前院,并未直接進去,而是從西門繞過去,躲在廳堂后面看。
這種時候,會有誰上門問尋呢?三四天都沒無人問津,忽地來這么一個,倒也稀奇。
姚爹坐于廳堂,倍感壓力。
眼前的這個小伙子,威武強壯,一派正氣,一看平時就是練武之人。只是,七尺高的魁偉男兒,好像有點……害羞?
這不,說話都是結結巴巴的:“姚……姚老爺……好……我……我想……”
一句話,扭捏了足足一分鐘,還沒說完。
他不著急,姚爹聽得都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