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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灝命人搬了椅子,與她挨在一邊坐,端了白玉小碗,往案上掃一眼,撤下所有辛辣多油之物,交待廚房近日不能做海鮮,重新命人做了一桌子菜。
待重新上菜,她已餓得渾身無力,怏怏靠在他肩頭,看著滿桌素菜,雖然餓,卻一點食欲都沒有。
可憐地望他:“無辣不歡。”
沈灝舀了碗水煮肉湯,放到唇邊吹了吹,喂到她嘴邊:“喝這個,手上傷才能好得快。”
禾生張嘴喝下。
沈灝夾了菜,先喂她,他從未做過這等伺候人的細活,手下動作有些拙笨。
吃菜時還好,他拿筷子,夾一口蒸菜,置于勺中,勺子先舀了飯,連飯帶菜送她嘴里,只管看著她咽下即可。喝湯時,就麻煩了,拿勺舀,她喝得慢,有專門備著的湯碗,喊他端起,直接沿著碗邊喝。
他動作輕,她喝兩口,湯遠了,喝不著。動作重,往前遞,又怕嗆著她,好不容易灌完一碗湯,心里一根弦繃得緊,額間竟涔出汗來。
禾生吃飽了,他這才捧起碗吃自己的那份。
禾生挨著他,喝了口茶,肚里一飽,就容易渾身無力。小腦袋繼續擱在他肩頭,近距離看他。
他的吃相極為優雅,仿佛天生從骨子里透出來的斯文,哪怕吃的是青菜苦瓜,也讓人覺得他嘴里嚼著的是八珍玉食。
禾生打了個哈欠,替他擦拭額間的汗,問:“明日讓翠玉喂我就好,不用你親自來的?!?
沈灝默不作聲,他吃飯時不喜張嘴說話,寢不言食不語,宮中做皇子時落下的規矩,改不過來。
禾生靜靜等他。困意上來,一連打了個好幾個哈欠,待他放下碗筷,她已懨懨欲睡。
她沒了力氣,只想好好睡一覺。沈灝將她攔腰抱起,放到榻上,拿了帕巾為她擦嘴,坐到床邊,道:“遲早要學,以后你懷了身孕,旁人照顧不到的地方,需得我親自上手,方能放心。明日午時我勻一個時辰回府,你等我一起用膳。”
禾生聽得迷糊,恍惚間額頭一溫,原是他低身親吻。
“你先歇會,稍后我喊你?!?
禾生沉沉睡去。
也不知幾時,忽地發夢醒來,睜眼望見床頭小案燈光星燎,起身一看,是他在批折子。
輕喊一聲,他回過頭,面容有些愁倦,笑:“洗漱的熱水一直備著,我讓她們進來伺候。”
禾生洗漱完換了里衣,爬到床上,困意全無,輕搡他肩?!澳悴换胤克??”
他伸手按按太陽穴,聲音有些苦悶:“睡不著,索性多批幾個折子。你繼續睡罷,看你在旁邊睡,我心里頭高興。”
禾生鉆進被窩,翻來覆去,腦子越發清明。從枕頭這頭,鉆到他那頭,掖了被角,露出腦袋和手,撓他衣角。
沈灝回頭抓她左手,她便往回躲,不小心碰到右手,一張小臉疼得皺成紙。
沈灝一急,將她攬在懷里關切,忽地想起什么,問她:“你真愿意嫁我么?”
他問的奇怪,禾生眨著眼,回:“不是早就說好了嫁你么?!?
沈灝“嗯”一聲。
如此這般,他便放心了。夜間西南加急來報,大壩提前竣工,明日便能上稟。若順利,過不了幾日,她便能光明正大地成為他的人。
他嘴里念叨著些什么,禾生湊過耳去聽,聽不大仔細,問:“說什么?”
沈灝咬她耳朵,“我在念你出嫁后的名諱呢,沈、姚、氏,是不是特別好聽?”
禾生撅嘴,故意嗆他:“才不好聽呢!”
沈灝捏她臉頰,“嘴硬。”
熬了一夜,次日他更換朝服,未歇片刻,乘轎往皇城去。
朝堂上,將西南大壩完工一事上稟,圣人夸贊不已,朝中大臣皆嘆。西南一帶,河岸低,易遇澇災,此番建舉,可利百年有余。
沈茂一怔,昨日才同人商議如何從西南之事中,分一碗羹,今天沈灝就將完工之事稟明,動作之快,竟打他個措手不及。
回去得找衛錦之,讓他想法子扳回一局。下了朝,與沈灝往宮道走,上前搭話,“二哥,還是你有本事?!?
上朝路上,裴良將昨日沈茂與禾生撞車的事情說了出來,沈灝心里記著,橫眼看他:“三弟,聽說昨兒個你從蘇杭回來,在城中撞了我府馬車?”
沈茂尷尬,笑道:“才多大點事,我們兄弟間,還計較那些作甚,不過是撞壞了你一輛從導車,回頭賠你十輛?!?
沈灝伸出食指,推開他拍在肩頭的手,道,“區區一輛從導車,撞壞就撞壞了。要注意的是,叔嫂有別,該避讓的時候,就得避讓。三弟,下次切勿魯莽?!?
他很少以這樣的口吻說話,端的是兄長的架子,倒叫沈茂不好回話,只得稱是。
宮里小黃門來喊,身后跟了圣人身邊伺候的李福全。
李福全一甩拂塵,進退有禮,與沈灝沈茂一一打過招呼后,將圣人口諭傳給沈灝,請他到御書房相見。
沈灝走后,沈茂立在原地,半晌才反應過來。圣人傳他,定是為了西南賞賜之事,心頭嫉妒羨慕,又怕他會如衛錦之所料,朝圣人討要政務權限。
唉聲嘆氣,突地想起剛才沈灝訓他的話,胸口更悶了。
在心里罵不解氣,非得說出口,壓著嗓子道:“什么玩意,一個女人而已,老子還就喜歡看了!”
呸,別給他逮著機會,不然非得將人占了來,正好府里缺個第八房姬妾,他看那小娘子合適得很!
☆、第45章
李福全在門口稟:“圣人,二殿下來了?!?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