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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生喜滋滋地拽他袖子輕晃,“明日回來了,我親自下廚烹烤魚給你吃。”
這是在討好他了。沈灝摟她腰,輕啟唇齒,“吃魚是明日的事,現在讓我抱會就行。”
禾生怔了怔,往四周瞧了眼,方才還站了兩排的侍衛,現在一個人影都沒有。
她吮唇,往前一步,轉過身面對他,張開雙臂,仰頭看他:“你抱吧。”
沈灝眉梢一勾,手一伸,打橫將她抱起。
……讓人瞧見多不好意思……禾生窩在他懷里,聲音輕得跟淡煙一般,“今日六皇妃問我,說我倆是怎樣成事的,我不知該怎么答她。”
沈灝抱她往前走,“成事?我還想問你呢,我們什么時候成事?”
禾生將臉一埋,擋住紅撲的臉蛋。
好哇,竟然不敢看他。沈灝手上一跌,將她隔空騰起。禾生驚叫一聲,生怕摔到地上,忙地鉤住他脖頸。
抬起眼皮,入眼即是他滿含笑意的臉,狡黠、得意。禾生嘟嘴,壞人!
抄手游廊旁,屋蓋上的爬山虎郁郁一片,往下垂著,碧青的池水上,幾片浮萍悠悠蕩蕩地晃著。
沈灝走下石階,過垂花門,開口:“下次別人再問你,你就這樣回她——”
他示意禾生湊近點,她伸長脖子往前仰,他忽地壓下腦袋,唇間一點熱,他的唇觸著她的,伸出濕濡的舌頭一點點往里舔,蹭著她的面吐出八個字:
“天定姻緣,至死方休。”
☆、第34章
今日的天,比昨兒個更加燥熱。往上一瞅,只敢用手遮,隔著縫隙去看,又辣又毒,偏生周遭一點兒風都沒有。離了冰塊瓷瓶,整個人像是被圍在密不透風的烤爐里蒸炙,汗汩汩往外冒。
禾生依在后門等,怕人瞧見她從府邸正門口出來,特意讓莫箏火繞了一圈,馬車停在半開的小院門前,讓翠玉往外探,見街上沒什么人,動作利索地上了馬車。
莫箏火穿一身大紅色繡羅寬衫,梳一束高高發髻,她本就長得英氣,這樣一打扮,更顯精神利落。
“今日沒敢多吃,怕積食,待會放不開腳。”莫箏火摸了摸肚子,伸手去撥弄禾生的發髻,“你梳這個頭,像跟童真少女似的,顯稚氣。趕明兒我也梳一個,回歸少女心。”
禾生今日盤了個垂掛髻,耳朵兩側垂兩團發髻,中間臥髻上左右分別飾一朵紗絹花。笑,“這個好,動起身子來不礙事,噯,今日我們玩白打還是對抗?”
莫箏火歪頭一想,“應該是對抗,白打沒勁。”
禾生往后一靠,心里計量著。若是白打,她尚可以充個數。若是對抗,她蹴球技術不好,恐怕會拖后腿。將心頭想法一說,莫箏火安慰她,“沒事,有我呢,到時候咱倆分一隊。”
禾生放下心。以前在平和街巷子時,常常與鄰居家的小姐妹們結伴蹴鞠,她們玩起來沒什么花樣,多是顛球拿花把勢,上不得臺面。正式的對抗她也踢過幾回,雙方各六人,上來就鞠球,牛囊洗干凈絞了皮毛做的球胎,一踢飛得老高。
玩白打,尚能悠閑地轉出花樣來,她踢得一套好解數,像旱地拾魚、風擺荷這樣的高難度動作,她做起來毫不費勁。但若玩對抗,那就不一樣了,得時刻緊著心,足不離球,球不離足,打著對合扇拐,將球踢進風流眼最多的,為贏家。
不一定能輪到她上場,做個替補看她們踢,也是好的。
等到了地,遠遠望見十來個錦衣華服的女子,熙熙攘攘地聚在一起,其中有年近三十的,也有滿臉稚嫩的。莫箏火與眾人問候,介紹禾生時,只說自家表妹,帶出來一塊玩耍。
遵陽世子妃與莫箏火向來親厚,正奇怪她家來了表妹卻未曾告知一聲,雖心中疑惑,卻也不曾問出口,拉著禾生的手親熱問候幾句。
正前方走來一個梳元寶髻戴瓔珞的女子,旁邊跟著兩位華裳少女,滿臉不屑地往禾生這邊看了眼。
莫箏火拉住她低下頭悄悄說,“那個是東怡郡主,我的手下敗將,以前想跟我搶六皇子來著,沒成功。她心眼小,恨著我呢。”
禾生認真聽著,點了點頭,往旁覷一眼,見東怡郡主滿臉戾氣,刀子似的眼神往這邊使,一縮脖子,側了目光,不再看。
莫箏火低聲又道:“說起來她還算你親戚——德妃娘娘妹子家的女兒,論輩分,得喊她一聲表姐。”
禾生記下了。莫箏火指著東怡旁邊的女子道,“那個長臉的,是衛侍郎家的大女兒衛靈,右邊那個鞋拔子臉,是錢尚書家的大女兒錢雅,這兩個橫豎跟你打不著邊。”
一聽衛侍郎三個字,禾生打了個冷顫,下意識蟄身往后掩。衛家的人吶,她躲都來不及,今兒個竟然碰了個照面!
莫箏火“咦”地一聲,以為她不舒服,剛想開口問,前面徑直有人威風凜凜地走過來。
東怡昂腦袋,恨不得拿鼻孔替代眼睛,睨莫箏火,“喲,你也來了呀。”她恨屋及烏,一向對于莫箏火身邊的人也沒什么好眼色,雖不喜遵陽世子妃,卻礙于其遵陽府的地位,未曾表現出來。
眼波一轉,探及到旁邊水靈的小丫頭身上,上下打量,尖著嗓子問:“這是誰?”
莫箏火懶得理她。當著外人,不能弄得太難堪,遵陽世子妃站出來緩和氣氛,笑道,“是六皇妃家的表妹,剛來望京。”
一聽,原來是莫家的丫頭,東怡的態度就大不一樣了。莫箏火現如今是皇妃,她踩不著,交好的世子妃,她也踩不著,但這個小表妹,她今日,踩定了。
隔著衣服撓癢,好歹也能使上幾分力道,叫莫箏火知道她的厲害!
朝旁跟人交待,聲音雖輕,語氣卻是惡狠狠的:“給我盯緊那個穿水藍色的丫頭。”眼神一使,目光中的不懷好意全顯露了出來。
衛靈忙地趕在錢雅前頭,討好似地應下。衛家最近與平陵王府關系不太好,東怡是平陵王母家的姑娘,又與威震侯家的世子是堂兄妹。衛家意欲結交威震侯府,已經搭了一年的線,為的就是能與威震侯家攀親戚。
眼見著,這門親事馬上就能成了。在這種關鍵時刻,自然得好好哄著這位小姑奶奶。如若可以,最好能夠與平陵王府也能拉近關系。
衛靈五官平庸,不出色,屬于那種往人群中一扎,就找不出影兒的。斜眼往禾生那邊看去,見這個新來的姑娘相貌出眾,細腰軟姿,睫毛纖長,笑起來梨渦淺淺,乍一瞧,特別好看。
衛靈撇開頭,對于一切容貌姣好的,她都討厭。長得好看有什么用,難不成還能翻出花來?
她輕飄飄的一眼瞧,差點叫禾生丟了半條魂。雖說現在住進了平陵王府,但遇到聽到衛家的事和人,她還是會怕。那樣鐵石心腸的人家,她嫁進去跟入了狼巢虎穴似的,哪還敢與他們家的人親近?
且這位衛家大姑娘,與她見過面的。雖然只是在后院遠遠地瞥了眼,但終歸是被瞧見過模樣。
禾生矮著頭,覷她一眼,見她臉上毫無異樣,倒是沒有認出她來。一顆心放了回去,卻不敢松氣,萬一衛家大姑娘忽地記起了她,麻煩可就大了。
說起來也是奇怪,沈灝貌似并不忌諱她與外人交往,明知道她衛家兒媳婦的身份,卻從不交待她要遠離躲著衛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