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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做運動啊?”簡希文大大咧咧問,完全不覺得自己的話有什么問題。
“跑步。”
“你房間有跑步機?!”
“……下樓跑了一圈。”
“哦。”簡希文想起打電話的重點,“那你吃飯了嗎?喝水了嗎?我好餓,我好渴。沒有燒水壺,燃氣灶也壞掉了,你趕緊過來給我想辦法!”
任和過來了,簡希文拖著沉重的步子給他開了門,隨口說:“密碼是0527,我的生日。以后你過來,自己開門。”
任和:“……密碼不要設置成自己的生日。”
簡希文轉頭:“啊?是喬蘭弄的。”
任和以不容置疑的語氣說:“改掉。”
簡希文在沙發躺下,腳搭在茶幾上,說:“你改吧。我現在什么都不想說,我餓死了渴死了,我沒有力氣了。”
任和走進廚房,很快端了一杯水出來。
簡希文猛地坐起:“我都沒找到杯子!還有你怎么這么快?你弄自來水給我喝啊?!”
任和無奈:“裝杯子的箱子就放在餐廳外,箱子上寫了杯碗兩個大字。還有,廚房裝了凈水機,這是直飲水。”
“哦。”簡希文接過水,一口氣喝光了,“還是溫水,不錯。”
任和又說:“燃氣灶沒壞,是你沒打開天然氣開關。”
簡希文一臉無辜:“是嗎?天然氣還有開關?為什么?”
任和第一次見識到簡希文的生活白癡程度,即使喬蘭已經說過了,還是有點驚人。
他進了廚房,打開冰箱看了看,簡單做了小米粥、雞蛋雜蔬肉餅。
簡希文拍戲兩個半月瘦了很多,不用再精準計算卡路里吃飯了。但在拍攝結束前,簡希文飲食上還是很克制。
他坐在餐桌前,聞著雞蛋肉餅的香味,陶醉地說:“哇,我已經好久沒有吃過這么香的肉餅了。”
說得跟個小可憐似的。
任和說:“其實你沒必要長期吃減脂餐,以你的情況,增加鍛煉就可以了。”
簡希文咬了一大口肉餅,幸福地嚼好半天才吞下去,然后才說:“那不行,明星的瘦跟運動員的瘦是不一樣的。我必須時時刻刻,保持最完美的上鏡狀態,維持我的巔峰美貌!”
任和:“……”
任和太會做飯了,簡希文一不小心就吃撐了。
吃飽后,簡希文理所當然又躺沙發去了,任和收拾碗筷。等任和收拾完出來,看見簡希文坐在客廳的三角鋼琴前,按下一個鍵。
清脆的音符在空曠的房子里回蕩。
清晨的陽光恰如其分地從落地玻璃窗穿過,落在鋼琴蓋上。
白色的三角鋼琴閃閃發光,就如琴凳上的簡希文。
這架鋼琴是從別墅搬過來的,簡希文什么都沒收拾,只擦了鋼琴。
客廳四周還散落著無數行李,但簡希文沒有去理會,直接坐了下來,好像忘了任和還在這里,自顧自彈起琴來。
他先彈了一會德彪西,任由思緒自由地飄飄蕩蕩,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沒想。他已經全然遺忘了房子里的另一個人,也忘了自己還穿著睡衣。
任和不懂音樂,不知道簡希文彈了什么,如此好聽。他沒什么藝術細胞,周圍也沒有跟藝術有一丟丟相關的朋友。
這還是他第一次聽人家彈鋼琴,第一次現場領略琴鍵發出來的聲音有多么美妙。每一個音符都回蕩在空氣中,經由空間碰撞,傳達至耳膜,激起奇妙的聽覺反應。
“我又聞到你的信息素了。”簡希文突然說,“好像下過雨的森林。”
他換了曲子,彈起肖邦的《雨滴》。
一邊彈,一邊像吟誦一樣緩緩說著話。
“被雨水打濕的,泥土的味道。還有青草,小小的一叢,葉子上滾著雨滴。苔蘚在濕潤的泥土里生長,樹木在水汽中結果。蒸騰的水霧,泥土的芬芳,茂盛的綠葉洶涌而來——閉上眼睛,我仿佛在下過雨的森林,而不是在高空中,二十六樓的水泥樓房。”
簡希文修長的手指在琴鍵上自由得像蝴蝶,來來回回,懶散隨意,卻彈著優美的曲子,跟自己的吟誦完美結合,令任和后背竄上雞皮疙瘩,犬齒發癢。
那是一種生物本能。
遇見可獵取對象的攻擊本能。
簡希文沉浸在音樂里,沒意識到自己有多大膽,竟然在一位alpha面前談論他的信息素味道。
即使任和知道,大概是因為他早起運動,汗水加速了信息素的揮發,才導致簡希文聞到了一點味道。
簡希文彈完了《雨滴》,其實也就幾分鐘,任和卻覺得很漫長。
簡希文從頭到尾沒看任和,沉浸在一個人的世界里,彈起了自己的歌。這次的曲調不同之前,顯得陰暗壓抑。
幾分鐘,簡希文彈完后,終于停了下來,坐在鋼琴前發呆。
任和不太明白他們這些音樂人的世界,正打算悄無聲息離開,簡希文突然開口了。
“干嗎?很難聽嗎?”
任和站住:“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