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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力——”
“角度不對!”
八角籠里,兩個精壯的身影正在左右搏擊格斗。
一真綜合格斗俱樂部里,格斗運動員正在進行實戰訓練。陪練的那個人身材高大,一米八五的個頭比運動員還高了半個頭,正戴著沙包手套,一一抵擋、破解對方的進攻。實戰訓練下,為了保護運動員,陪練跟運動員不會真的全力打在身上。運動員戴上全指手套,有時作為屏障保護自己。
“碰——”
運動員一拳揮來,陪練合并手套抵擋。重拳擊打在手套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陪練的手臂跟背部肌肉因為用力抵擋,顯出流暢漂亮的線條。這是屬于武者的肌肉,不是夸張的大塊頭,底下卻蘊藏了巨大的力量,隨時準備奔涌而出,像巨獅咆哮扯斷敵手的喉嚨。
兩人不斷對攻,破解招式,又對攻。
十分鐘后,兩人停了下來。陪練低聲朝著另一人講解剛剛實戰訓練的不足之處,講了半天,有人抓著鐵網朝籠子里喊:“任和!”
陪練的任和轉過頭,見是邵成益,招呼一聲,從八角籠里出來了。
邵成益有段時間沒有來找任和了,他是任和的師兄,同個師門出來的,感情很好。有空的時候,三天兩頭就往任和的一真綜合格斗俱樂部跑。俱樂部里的人大部分都認識邵成益,不斷有人跟他打招呼,邵成益卻沒了以往的精神,敷衍似的跟人點點頭,算是回應。
有些奇怪。
任和上前,還來不及問邵成益怎么回事,邵成益先開了口。
“你能不能去應聘這個工作?”邵成益將一張打印出來的紙遞到任和面前。
任和陪練了兩回合,渾身是汗。他一邊用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擦汗,一邊接過邵成益遞來的紙。
邵成益的話有些沒頭沒尾,但任和還是耐心地把紙上的招聘要求看完了。
厲風傳媒文化有限公司招聘藝人貼身保鏢,要求形象良好,格斗技巧高,有實戰經驗……
嗯,他確實都符合。
不過——
任和將紙還給邵成益,示意邵成益跟著他。他從寬敞的訓練室出來,穿過走廊,推開一扇門。這是他的辦公室,裝修簡單,里面只有辦公桌跟幾張椅子,邊上擺著速度袋、立式沙袋、啞鈴等健身器材。
任和從辦公室的小冰箱拿出一瓶運動飲料,做了個手勢,請邵成益坐下,將飲料放到邵成益面前的桌子上。自己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喝了兩口水。
歇了口氣后,任和終于開口問。
“到底怎么回事?”
邵成益是他師兄,十幾歲時就跟著同一個師父學武術散打,同門師兄弟,感情勝似親兄弟,自然了解他的情況。他如今是一真綜合格斗俱樂部的老板,不缺一份貼身保鏢的工作。
邵成益眼眶通紅,好像很久沒有休息好了。警察這份工作就是這樣,碰上案子,可能十天半個月都沒法休息,睡眠時間難以保證。
但是這次任和覺得不太對,邵成益的狀態,不像以往任何一次辦案的狀態。
不止是生理上的疲憊,那種無力感、疲憊感是從他心里散發出來的。
邵成益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疲累地說:“我知道這個要求有點過分,但我希望這次你能幫老哥這個忙。事情是這樣的——”
一個多月前,邵成益的堂妹邵永茹獨自駕車前往某商場,參加明星簡希文的粉絲后援會線下聚會活動。
聚會的整個過程都十分正常,邵永茹跟幾十個人一起參加活動,玩得很開心。吃完晚飯后,邵永茹跟其他人一起在包場的地方觀看簡希文的小型線上音樂會。音樂會結束之后,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其他人還要繼續第二攤。邵永茹家長管得嚴,要她十點前回家,她就先跟其他人說了再見,獨自前往地下停車場。
停車場的攝像頭有好幾個,沒有死角。
晚上九點多,并不是很晚的時間,停車場偶爾還有人走動。
邵永茹的車停在防火樓梯的邊上,正當她走到自己車子旁時,監控顯示,她突然抬頭往樓梯方向看,隨即笑了笑,走了過去。
再也沒有走回來。
“有人在樓梯那里叫住了她,是她認識的人,所以她毫無防備,走了過去。從地下一層停車場到一樓的樓梯監控都壞掉了,沒有任何目擊者。”邵成益麻木地說著,“參與聚會的人全都調查過了,只有小茹一個人提前離場,其他人全都在一起,都有不在場證明。小茹認識的人也全都調查過一遍,沒有任何有嫌疑的人。除了幾個好朋友,沒有人知道她當天要去參加明星的粉絲聚會。連這幾個好朋友,都是前兩天或者當天才知道她要去參加聚會,不存在提前踩點的可能性。”
“小茹跟別人沒有過糾紛、矛盾,連吵架都沒有,她也沒有男朋友、追求者——所有可能的線索我們都調查過了,甚至連她社交賬號都查過了,沒有任何有用的信息。她就連在網上,都沒有跟人吵過架,除了為了維護自己的偶像簡希文,跟人爭辯幾句,連一句粗話都沒有。”
“我雖然是警察,但因為死——死者是我堂妹,必須回避偵查。案子的信息都是我同事偷偷透露給我知道的。”
任和這才知道這段時間邵成益有多么不容易,想開口安慰他兩句:“老邵——”
邵成益擺擺手:“我知道,我沒事。我這段時間一直在偷偷查這個案子,大家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有什么進展都偷偷告訴我。”
“但是毫無頭緒。”邵成益無力地垂下腦袋,“她是被人——殘忍地用錘子擊打頭部死亡的,滿地都是血。那么多的血,兇手身上不可能沒有噴濺到,即使他能當場換裝,那么他的臉部呢?不可能連一點都沒有濺到。那么短的時間,停車場人來人往,他是如何清理的?”
“兇手會不會戴了面具?”任和問。
邵成益搖頭:“不可能,戴了面具或口罩的陌生人,小茹怎么可能毫無防備就走過去?來人必定是她認識、信任的人,可是所有人都排查過了,沒有人有犯罪動機,也沒有人有嫌疑。”
任和靜靜坐著,等著邵成益說出他最終的目的。邵成益不可能沒頭沒腦,要求他去做藝人的貼身保鏢。
除非有特殊理由。
邵成益打開運動飲料,猛灌了一大半,放下瓶子后繼續說道:“案子陷入膠著,毫無進展,大家都有些絕望。直到前幾天,下面的派出所打來一份報告,請求局里的圖像專家復原監控圖像,說是有變態跟蹤明星,進行人身安全威脅。”
“那個明星,就是簡希文。”
簡希文?
任和挑挑眉,這是他第二次聽到這個明星的名字。
邵成益堂妹的偶像,變態威脅的對象。
“跟他有關?”任和問,“是他在招聘貼身保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