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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陌一眼看到樓炎冥那雙深沉的眼睛時,心里咯噔一下,以為他就是自己的愛人,還好他從對方眼里看出了他對權利的欲望和一些計算,確定對方不會是他的愛人,因為他的愛人為人正直坦蕩,眼里不會平白出現算計的雜質,對那些權利金錢從來都是不顧一屑,唯有必須要他肩負責任時才會被動去接觸權利和金錢。
松了口氣的同時蒼陌也有些煩惱,他連愛人究竟在不在世、有沒有被害死他都無法確定,要找到對方就和大海撈針差不多,不,比大海撈針更難,他連愛人這世長什么樣子都還不清楚。
叫管家安排院子翻修事宜之后的幾天,蒼陌都待在院子里‘休養’,他必須趕緊把身體‘養好’才有借口出去。
沐云帆這幾天過的很郁悶,樓炎冥三不五時地催問他怎么還沒將真相告訴他爹,他娘親又告誡他不要說出去,沐云帆兩難之下,最后還是妥協,將真相告訴沐啟明,誰知道沐啟明聽后只說了一句知道了,而后就無動于衷,也沒想過要把沐絕塵再次提為嫡幺子,更沒因為對他用了家法而去關心沐絕塵一下,他這個態度讓沐云帆相信定紅妝說他爹因為沐絕塵是雙性人而不喜歡對方的事是真的,因為這樣沐云帆更加不敢向任何人說起他也是雙性人的事了。
樓炎冥得知沐啟明知道真相后沒有表態之后,心中忍不住對沐絕塵不受家人重視的態度抱不平,當初沐絕塵受家法的時候他也在場,那時他只覺得沐絕塵心胸狹隘心腸歹毒,敢對沐云帆下毒手簡直罪該萬死,所以即使沐絕塵痛到慘叫說他沒做那些事之時,他一點都不為對方感到可憐。
現在想起沐絕塵當初的慘狀,樓炎冥有些坐立不安,總覺得他應該做些什么來緩解心中的煩躁,他很想去沐絕塵的院子找他,為他當時在柴房震傷對方內臟的事道歉,可是他根本沒有和沐絕塵說過話,貿然過去會顯得太突兀,其實他想過趁沐云帆去看望沐絕塵時一起跟過去,誰知道他來沐家那么久,就沒見沐云帆主動去找過沐絕塵。
樓炎冥統共只見過沐絕塵四面,第一面是當初沐云帆高中狀元,沐家大辦宴席時見過一面,第二面是沐絕塵被用家法,第三面是他想殺了對方去柴房,第四面是在花園舞劍時沐絕塵主動前來。
“炎,明天是情夕節,晚上我們一起去猜燈謎放孔明燈吧。”當樓炎冥還在想該怎么找機會接近沐絕塵時,沐云帆來到他的房間興致勃勃地建議。
“什么是情夕節?”樓炎冥對雁門城的風俗不是很了解。
沐云帆馬上解釋道:“情夕節是我們這的傳統節日,每年這一天城中都會非常熱鬧,許多未出嫁的女子在這一天會將自己所寫的燈謎掛在燈會,如果有人猜中燈謎就能有機會結識她,要是兩人互相有意,或許能成就一樁美事,而且我們還能去廣場上放孔明燈,聽長輩說如果把心里的愿望寫到孔明燈上,成功放飛它,愿望就能實現,有心儀之人還可以通過互傳紙鳶來表明自己的心意。”說道最后一句話時,沐云帆眉目含情、看向樓炎冥的時候臉上不可抑制地紅了起來。
“嗯,聽起來的確挺有意思,這么有趣的節日其它人都會去吧?”樓炎冥接收到沐云帆的心意,毫不吝嗇地回以恰到好處的溫柔笑容。
“明晚吃完晚宴后云紫云風也會跟我們一起出去。”沐云帆被樓炎冥的笑容給迷住,不好意思地點點頭回道。
“云帆,不如請你所有的弟弟妹妹一起出去賞燈如何,你這次高中狀元,他們一定都很想和你多多接觸,我來沐府做客以來,除了云紫云風,你對其他弟弟妹妹好像并沒什么交流,這樣對你以后不利,作為家中嫡長子,以后就是一家之主,可不能對弟弟妹妹們偏愛太明顯,否則會招來緋言的。”樓炎冥建議道。
“是、是嗎。”沐云帆有些尷尬地問道:“其它幾個弟弟妹妹對我好像是不太親近,也不知他們會不會和我們一起出去。”在心儀之人面前,沐云帆表現的要比平時笨一些。
“沒關系,我和你一起去邀請他們吧,我相信他們看到你真心實意地前去找他們,他們會很開心的。”樓炎冥體貼道。
心儀之人每天為自己著想,沐云帆心里幸福的不行,頭腦一熱就采納了樓炎冥的建議。
不得不說樓炎冥非常有算計,他明明是想借機接觸沐絕塵,卻說的那么冠冕堂皇,沐云帆一點也看不出他的真實用意。
當天下午,沐云帆就在樓炎冥的陪同下一個個去找他那些庶弟庶妹,果然如同樓炎冥所說的一樣,他的弟弟妹妹們見到他主動前來時非常高興,連連答應。
一一邀請過去,輪到沐絕塵時,沐云帆有些不想叫對方,前往他院子的小路上,他推脫道:“塵兒傷勢還沒痊愈,我怕邀他一起出去會加重他的病情,要不還是讓塵兒多多休養一陣吧。”
眼看就能見到沐絕塵,樓炎冥哪會讓沐云帆退縮,他第一次板起臉嚴肅道:“云帆,這樣不好,你已經邀請了其它弟弟妹妹,唯獨剩下絕塵,你說他會怎么想,上一次你害他平白受家法的事還沒和他賠禮道歉呢,他上一次來找你證實,知道你不是故意之后有多開心,他心里對你一定既敬重又向往。”
沐云帆一想也是,他還記得那次他點頭說會找爹爹說明真相后沐絕塵滿眼都是欣喜,笑靨如花,那張臉當時好看的連兩旁的花兒都忍不住黯然失色。
沒再猶豫,他來到沐絕塵所在院子,讓下人通報后就坐在廳中等待,只見傷勢差不多已經痊愈的沐絕塵受寵若驚地疾走出來,頭發被風吹的有些微亂,紅撲撲的臉上印著驚喜的表情:“大哥怎么會來塵兒的院子,塵兒好開心。”蒼陌其實已經將他們方才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聽到,這會兒才會裝出不可思議的模樣。
“塵兒身子好些了嗎,大哥上次沒有及時和爹爹說清事實,害你受苦,還希望塵兒別介意。”沐云帆佯裝關心道。
蒼陌微低著頭害羞地搖頭道:“身體已經無礙,塵兒一點都不介意,只要大哥不是故意的就好。”
“大哥這次來賠罪,想邀塵兒明晚一起出去看燈會,塵兒可愿意隨我一起出去?”
蒼陌猛地抬起頭瞪大眼睛,咬著粉唇不敢置信地問道:“大哥,我可以去嗎?”
沐云帆被他露出崇拜的眼神給取悅,笑著說道:“自然可以,那明晚晚宴之后大哥就在外院中等你一起出去賞花燈。”
回去的路上,樓炎冥被沐絕塵那撲閃撲閃的清澈大眼睛給撓的心癢癢,他心里直罵自己怎么現在才發現沐絕塵是這等百年難得一遇的尤物,沐云帆和他一比,顯得平凡起來,不過沐云帆怎么說也和他共患難過而且還是當科狀元,他還是要好好安撫的,樓炎冥想著,等他奪得太子之位登基后,就下聘把沐云帆和沐絕塵一起納入后宮,坐享齊人之福。
第二天沐家晚宴吃得還算順利,除了蒼陌的位置發生變化被安排在最末、被眾人下意識排斥之外,大廳中的氣氛還是很歡樂的,樓炎冥起初還以為可以在晚宴上與沐絕塵交談兩具,誰知沐絕塵位置發生變化,他只好按捺自己的小心思,專心應對沐啟明定紅妝等人。
即便如此,沐絕塵在家宴上像只小倉鼠般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一點點往嘴里塞食物,將臉頰塞的鼓鼓的可愛模樣讓樓炎冥忍不住回憶了一晚上。
吃完飯后,沐云帆和樓炎冥就在院中等候那些嫡子庶子一一前來,每一個前來的少爺小姐臉上都帶著興奮表情,當他們看到最后一個低著頭小心翼翼前來的沐絕塵時,除了沐云帆和樓炎冥,其它無一不露出嫌棄的表情,他們對這位老是閉塞孤僻的沐絕塵很不喜歡。
“我等同是沐家兄弟姐妹,大家無需太過拘謹,現在一同去賞燈會吧。”沐云帆說完就和樓炎冥在前頭領著,其他少爺小姐各自三三兩兩站一排湊著頭邊走邊交談,只有蒼陌被刻意排擠在最后面,沒人理會。
沐云帆一直在找話題和樓炎冥交談,樓炎冥有些心不在焉地應答,一直關注著走在最后面的沐絕塵。
今天蒼陌穿了一身白色錦袍,整個人看起來不食煙火,默默跟在最后面就像一個迷路的小鹿一般惹人心疼,樓炎冥好幾次都想開口讓沐云帆去叫沐絕塵前來和他們一起并行,不過一直沒找到機會。
“炎,你怎么了嗎?為什么一直往后面看?”沐云帆發現了樓炎冥的異常,但他還不知道對方異常的原因是什么,其實最近他已經感覺到樓炎冥對他好像沒有以前那么熱衷,好幾次和自己聊著天他都會走神。
“沒什么,就是看看后面有沒有人沒跟上來,要是走丟了就不好了。”樓炎冥微笑著回答。
沐云帆往最后一看,就見孤零零走在最后的蒼陌,不過他沒覺得這樣有什么不好,就繼續和樓炎冥聊天。
十來個少爺小姐慢慢走到了繁鬧的夜市,街道兩旁的攤位上擺放個各種零嘴玩意,每個攤子上都掛了數量不等的各式花燈,看的人眼花繚亂。
最有意思的是街上的行人都帶著或好看或搞怪的面具,沐家一位十四五歲的庶女小姐驚呼道:“哇,哥哥,你看,是狐貍面具唉,好好看。”
“小晴想要帶面具嗎,大哥給你買一個。”沐云帆聽到這話,轉頭寵愛地說道。
“咦,真的嗎,謝謝大哥。”小晴稚嫩的小臉滿是激動。
沐云帆帶著他們往人潮逐漸擁擠的燈謎會所在方向走去,那里一般會有很多面具攤位,攤位上的面具種類也繁多,可以隨意選擇喜歡的面具。
蒼陌落在最后面驚奇地東看看西看看,像個第一次見到這種熱鬧夜市的小孩一樣,對一切都充滿了好奇,樓炎冥用余光瞥到兩眼亮晶晶興奮到臉蛋紅撲撲的沐絕塵,恨不得馬上湊到他面前問他要買什么,無論要什么他都買給他!
但事實上蒼陌是在四處尋找,看看有沒有可能碰到他的愛人,至于紅撲撲的臉蛋什么的全都是花燈的反射的錯覺,他的臉一點也不紅。
沐云帆走到一個動物面具的攤位面前,挑挑揀揀,每拿一個面具就要詢問一下樓炎冥的意見,沐家其它人也圍上去挑選。
蒼陌對那些面具沒興趣,他朝人來人往的兩側街道張望片刻,讓他失望是這么多人當中沒有一雙眼睛或者一個喉結能讓他的視線多停留一秒,這說明他的愛人并不在這些人當中。
環顧一周后,蒼陌將注意力放回沐家這些買一個面具都能花十分鐘的少爺小姐身上,沐云帆用充滿愛意的眼睛毫無掩飾地看著樓炎冥,手里拿著一個鷹頭面具與之交談。
十四歲的那個小晴正拿著一個狐貍面具愛不釋手地反過來轉過去看了好幾遍,確定它手上的面具沒有不合心意的地方后才開心地戴到臉上。
比較年幼的沐家庶子少爺也抵抗不住漂亮面具的誘惑,爭著將面具帶到臉上而后讓別人看看自己帶上面具的兇猛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