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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知宜紅著眼凝他,梁徽有種異常固執的平靜,說了往后對他毫無保留地坦誠就一句假話都不說:“是,我有私心,我想在這段時間追求你,我知道你覺得我們不合適,但所有的不合適都是因為不夠喜歡。我覺得我的情意經得起考驗。”
“但我追求你是我的事,你……不要有負擔,就當再認識一遍我這個人好不好?若你毒蠱徹底清除之時,還是沒有喜歡上我,沒有改變想法,我便尊重你的決定,絕不糾纏。”
祝知宜心道沒有不喜歡你,已經很喜歡了,喜歡到看一眼心都會跳得厲害,喜歡到看不見你會很想念、心難安,喜歡到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占有欲和極度,喜歡到連自己都覺得心驚害怕,只是他有他的不得已,不知道梁徽能不能理解。
梁徽看他不語,又道:“反正主動權永遠在你手上,你就當是……推遲些許離宮的時間而已好不好?”他盡量把這事說得像出門散個步一般輕松。
“無論彼時結果如何,我都愿賭服輸,絕不糾纏,無論你做不做我的君后,閣首的位置我都永遠給你留著。”
祝知宜垂著頭,雙手扶他:“你先起來,膝蓋不疼嗎?”
梁徽故作輕松挑了下眉:“清規也會心疼我嗎?”
“皇上何苦如此。”
“因為喜歡你啊。太喜歡你了,”梁徽接得很快,自嘲一笑:“喜歡到這輩子都很難再喜歡旁的什么人,不試一試我總不甘心。”
他轉向祝知宜,目光幽深緩靜,叫人心驚肉跳:“清規,你知道我的,想要的、喜歡的,從來沒有放手一說。”
“你就再當一回菩薩,發發善心,就當是讓我死心也好。”
第83章 捂不暖的
祝知宜無奈地扶著他的肩頭,喃道:“那你會失望的,我不想你白費時間精力。”
“沒有白費,”梁徽捉住他的手放到唇邊,“只要試過我便不會失望。”
“無非兩個結果,若是你接受我,那我便得償所愿;若是你不接受,那剩下來這段時日便是我能求來的與你共同生活的最后一段時光,我更會好好珍惜,一分一秒都印在腦中,刻在心上,你離開我之后也有個念想。”
祝知宜的心口生疼,提了一口氣:“梁君庭,你不要總說些如此……的話。”
梁徽唇角翹起,有些溫柔:“什么的話?”
“……”祝知宜不入他的圈套,道,“太醫都說臣這個蠱實在是——”
“蠱我能解!”梁徽不想聽他說喪氣話,“一定能解,清規信我一次。”
如今這條命完全是珍品玉藥一寸寸金耗著、吊著,祝知宜無奈地看著他,梁徽毫不閃躲,對峙良久,誰也不肯認輸,終是祝知宜嘆了聲氣。
梁徽知道他是被自己纏得妥協了,握了握他的手,放到唇邊親吻。
祝知宜手心變得很燙,燙到心里,他抽了出來。
清蠱療程漸進,祝知宜的腳部開始潰爛。
本一雙骨骼修纖的玉足血瘡爛膿,很不雅觀,梁徽面無異色地日日為他清潔、上藥、取暖。
祝知宜不自在地縮回腳,梁徽扣住,抬眼問:“弄疼你了?”
“沒……”祝知宜提醒他,“臟。”
雖然他每日都仔細清洗,但血膿有毒,藥的氣味也難聞,梁徽再不嫌棄他也覺得有些難堪。
“不臟,”梁徽將清洗后包扎好的雙足捂進心口,“清規的腳很好看,就是太冰了。”地龍、暖爐什么都用上了還是涼。
“捂不暖的,”祝知宜把腳從他心口抽出來,看著他輕聲說:“梁君庭,你不要白費心思了。”就像他的病,太醫來診斷的面色一日比一日沉重。
懷里一空,梁徽抬眉凝了他一眼,直接解開衣襟,用了些力將祝知宜的腳貼著自己腰腹溫熱的皮膚,不當什么大事地說:“能捂熱的,你看,這樣就暖起來了。”
“……”祝知宜皺起眉,對眼前這個固執的人道:“但你不能一直捂著,只要松開手,它還是會冷下來。”
梁徽如獲珍寶般捧著他的腳捂在懷中,眼神堅定而偏執,很緊地盯著祝知宜,幽聲道:“不,我可以,我會一直捂著,只要我還有一口熱乎氣,就決不讓它先冷下來。”
“……”
暖意一下從足尖沖上心尖,祝知宜面熱,呼吸也重了,他的腳板就這么緊實地貼著梁徽的肌肉,梁徽腰腹精窄、堅硬,滾燙,祝知宜腳趾顫抖著卷縮起來。
梁徽嘴角翹了翹,給他按揉關節疏通筋骨。
手法是他從醫正那兒學的,一招一式,揉得祝知宜身體通泰,很舒服,臉也紅撲撲的,有時候會受不住從喉嚨溢出聲音,很……可愛,梁徽想撫一撫他的面頰,又收回了手,忍下來。
即便只是上藥療傷,可看著祝知宜被他擺弄得汗津津的模樣,也忍不住低頭問:“清規。”
祝知宜迷迷糊糊地:“嗯?”
“以后你也會讓別人這樣碰你么?”梁徽輕聲問。
祝知宜醒了幾分:“什么?”
“沒什么,”梁徽手指輕輕劃過他的脊背,一搭一搭地點了點,指尖堪堪觸到他敏感的神經,在他耳邊輕幽幽道,“只是想到如果以后你出宮了令結良配,也與他這樣親密繾綣,我便想殺人。”
“……“祝知宜一下子醒了,打了寒顫,以前的梁徽是陰陽怪氣,現在的梁徽時常會冷不丁冒出許多瘋言瘋語,聽得他心驚肉跳無法招架。
祝知宜心道這天下誰這么大膽敢與廢后結姻,再說他心里放著梁徽也不會再去另尋姻緣,這對別人不公平,他說,“不會,我不會同別人這樣。”
梁徽順桿上爬:“只有我可以?”
“……”祝知宜不是這個意思,又承不住他深而幽晦的目光,最近梁徽總是用這種眼神望著他,不是故意的,只是安靜地看你,很緩、幽深、沉默,仿佛要把人一寸寸深深刻進瞳孔里,叫人心頭大跳。
若是被你捉到了,就平靜而寬和地朝你笑一下,他也從來不說什么逾距的話,只是默默做著很多你知道的或不知道的事。
祝知宜的心又開始跳得厲害,故作平靜翻了個身道:“梁君庭,我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