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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們看清見義勇為的俠義之士是何人時,雙雙眸心震顫,手上刀劍險些掉落在地。
姐弟二人四目相對,都在彼此眼中看到面色震驚又不敢置信的自己。
梁赫喉嚨滾了滾,這、這真的是我這幾年逢考必拜的那位么?
梁恬指尖微微顫,是他嗎是他嗎?害信女痛哭三年意難平的話本子是不是要有后、后續了?
祝知宜不明所以地看著方才還威風凜凜的姐弟此時如猛虎變乖貓,但他此刻頭腦沉頓眼前發黑,氣若游絲剛要開口道別,恰逢敬王領大隊人馬趕至,一把摟住淚眼汪汪的梁曦景,再一抬頭,瞳孔震顫:“君、君、君——”
話音未落,祝知宜“轟”一聲栽倒下去。
作者有話說:
茶客:帝君文韜武略,勝秦皇漢武,惹無數王公侯女競折腰……
小梁:夸得很好,不許再夸了
第75章 是不是又把我的字忘啦?
敬王府。
一片惶惶死寂,待仆候在貴廂外噤若寒蟬,主子們神色各異,敬王面色焦灼來回踱步,王妃眼含憐惜欲言又止,幾個小主子也擔憂好奇地往里探頭張望。
鳳驚別宮,不知是福是禍。
“皇一一”御前大珰唱聲未落,門外風風火火闖進來一人,過了片刻,后頭一大片烏泱泱的隨侍才跟得上來。
梁徽大步往院落里頭走,神色緊繃,未搭理敬王府跪了一地的侍仆和誠惶誠恐迎上來的主子,他的心臟跳得快要停滯了,一言不發長驅直入,終于見到了他心心念念一千二百多天的人。
只消一眼,梁徽腦中那根弦斷了。
日思夜想思念成魔的人無聲地躺在他眼前,瘦,憔悴,奄奄一息。
來時那股沖出魂魄的沸騰和欣喜一點點冷卻,心臟被狠狠碾過一般鈍痛起來。
祝知宜面色蒼白地躺在他面前,兩頰凹陷,下頜、鎖骨、手臂鋒削,青骨筋脈突起,只剩一把伶仃易碎的骨架兀自撐著一口氣。
一動不動地,像飼血喂鷹的神佛,像舍身普渡的觀音,像形銷骨立的未亡人。
梁徽眼眶驀然濕了,三年,祝知宜是怎么過來的?哪里來的這一身傷?他想知道,又不敢知道。
梁徽脹痛的喉嚨滾了滾,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去碰他、抱他,像捧一把易碎的珠玉,又像是觸一頁薄如蟬翼的書扉,好似只要稍微用點力,對方就會碎掉、消散不見。
太醫進進出出,過了許久。
廂房的門一開,外頭的人又齊齊跪了一地。
敬王見皇上抱著君后走出來,沉著面目直奔龍轎,也不敢上前礙事,心中仍是惴惴不安,君后到底是為救他幼子受的傷,就憑這幾年皇帝對君后這個瘋魔勁兒,不知道會不會記敬王府一筆。
還是伴在天子身邊當差的海公公到了門口又折回兩步,給了他顆定心丸:“王爺放心,圣上也不是那是非不分之人。”只不過是此時此刻眼里只看得見那一個人,旁的人事都無暇順及了而已。
這話說得隱晦,但教人心安,王爺忙應道:“哎哎,謝海公公點撥,本王省得。”
祝知宜覺得熱,溫熱的氣息像一團綿厚的軟云貼著他的臉,含著濡濕的水意,又像漲起的潮將他裹得密不透風。
恍惚睜開眼,對上一雙殷切焦灼的眼,與平時夢到那張城關外冷靜、果決的臉不同,他就不當真,又緩緩闔上眼皮。
有滾燙的水珠“吧嗒”落到他的唇上,很燙,燙到了他的心上。
再次從極沉極深的夢里醒來,渾身裂痛,但周圍一片柔軟,暖融融的,這次是真真切切聞到了那股熟悉的、他夢過千百回的檀香。
燭光搖曳,是在夜里么?
他睡了多久?祝知宜好一會兒才看清眼前這個緊緊抱著他、眼睛一眨不眨的人,心潮漲滿,忽而開口問:“你不睡覺的嗎?”
話音一落,雙雙皆是一怔,誰也沒想到,時隔三年,再見的第一句話竟是這樣。
祝知宜原本還只是半醒,這下全醒了。
太突兀了,他睡昏了頭,重逢的欣喜占據了心神,時移事遷,他與對方曾經的那份熟稔和隨意早就被分離和時間隔開了,眼前這個人是梁徽,但不知道是不是他記憶中的那個梁徽,祝知宜警醒地斂了神情請罪:“皇上恕——”
梁徽驀然傾身低頭,緊緊貼上他的唇,含著,力道很輕,有種心碎的意味,他怕祝知宜承受不住任何觸碰。
祝知宜的唇變得紅而濕潤,他才放開,祝知宜:“臣——”
什么都沒說完,又被吻住,“唔——”
梁徽含祝知宜的唇,像絕望的教徒親吻神像,沉溺、迷戀、克制,唯恐冒犯和驚嚇。
“我不敢睡,我要一直看著你。”梁徽啞聲說,目光是深而柔的陰鷙。
他不閉眼,眨一下眼這個人就會不見,祝知宜的出現很不真實,梁徽必須一直守著反復確認。
失而復得的人,怎么都看不夠,祝知宜在重傷中也有一種脆弱又堅韌的美,蒼勁、細潤,壯烈,梁徽又情不自禁伸手碰了碰他的發鬢。
“……”
像是不太適應久別重逢就如此迅速直接地切換到這樣親呢直白的模式,祝知宜有些不自在地動了動身體,他這才發現,梁徽是在以極其親密的姿勢抱著他,輕柔地、小心翼翼地、卻密不透風。
他整個人都落在對方溫柔但強勢的懷抱中,一舉一動、一顰一蹙無所遁跡。
祝知宜心頭悸動,縮了縮。
梁徽的眼神也很……復雜,祝知宜腦子還不清醒,說不上來,總讓他想到圖紋美麗的花蛇或犬牙尖利的雪狼,是獸類看到寶藏的殷喜熱切,又裹著濃重的心傷與哀戚,過于復雜,他讀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