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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當時暗地里偷偷打量的目光,趙貴妃心頭火兒就往上竄。
陸五娘,太可恨!
若由著她這樣心計深沉的狐貍精成為鎮南王妃,鎮南軍到不了她兒手里。
她捏了捏鼻梁,冷聲問,“今晚哥哥沒有請官家賜婚,他可有說打算怎么處理跟跟陸家的親事?”
銀鈴搖頭,“侯爺沒說,陸夫人母女今日丑態畢露,后頭要是傳出去,想必于名聲也有礙,侯爺未必還愿意讓陸三娘嫁給小侯爺。”
趙貴妃皺眉吩咐:“傳我的話,讓官媒按計劃去陸府提親,該給陸三娘的體面絕不能少。”
銀鈴不懂,“您要抬舉陸三娘?”
趙貴妃輕嗤,“靳家早就看好清兒,他們家大少夫人是個有手段的,想必她妹妹也差不到哪兒去。宣哥兒性子太綿軟,需要個有手段的娘子,不看陸家的面子,也要看姜老太傅的面子。”
姜老太傅就是廖氏的外祖,雖然已經致仕,可門生眾多,兩朝太傅,人脈不容小覷。
趙貴妃心里清楚,陸三娘和陸五娘已然是撕破臉的狀態,若是由著陸三娘被打壓下去,以后陸家就可能會成為鎮南王的助力。
她決不允許這種情況發生。
只有保全了陸夫人廖氏和陸三娘,到時候陸元娘是中書侍郎的兒媳,陸三娘是靖安侯府少夫人,陸元昌就是想要往太子那邊歪身子,也歪不過去。
“對了,七王那邊讓那幾個瘦馬用藥分量重些,繼續挑撥。”趙貴妃面上帶著幾分狠厲。
“那陸五娘想要進鎮南王府可以,但王妃的位子她不配!”
銀鈴利落應下,“奴婢這就去讓人傳信。”
正月初五,陸元昌帶著陸嘉朗和陸嘉明一起進祠堂祭拜祖先,敬迎財神。
這是開年的大事兒,府里先前壓抑了好幾日的空氣,因為年慶的喜氣稍微輕松了些。
陸嘉明年前就回了府里,一直是低眉順眼的唯諾姿態,在府里他半點不爭哥哥的光。
即便現在府里都因為陸清韻高看他一眼,他也還是老樣子,陸元昌對此特別滿意。
陸嘉朗對這個弟弟也挺滿意的,不管陸嘉明有沒有本事,他能擺正自己的身份就夠了。
往常他定會跟陸嘉明好好說會兒話,表一表兄弟情深。
可這會兒他沒那個心思,只期期艾艾湊到陸元昌身邊,刻意露出眼皮子底下的青黑來。
“爹,娘親和三娘已經在正院里跪了四日了,連廖家都沒回,今日迎財神合該用團圓飯,總不好勞累祖母張羅……您看?”
陸元昌面色淡淡的,“讓你娘子來張羅便可,你身為嫡長子,如今你兩個兒子也算是站住了,早就該叫你娘子管家。”
外頭楊氏聽得心頭一跳,強壓著才沒露出喜色。
過往婆婆將管家權捏得死緊,哪怕是讓妾室分著管家,也沒讓她伸手,公公這話一出,楊氏心思就再壓不住了。
陸嘉朗沒體會到娘子的期待,他面色愁苦,“爹爹的好意兒懂,只是鏡哥兒才剛過周歲,楊氏還脫不開身。這團圓飯總要全家一起,不然便是兒等不孝啊!”
陸元昌淡淡掃了眼祠堂外頭站著的陸清韻,沉吟片刻松了口,“那就讓她們出來用膳就是了,其他的你就不必再說,你母親和你三妹妹差點毀了我陸家根基,得罪鎮南王,總要讓她們知道自己錯在哪里。”
陸嘉朗還不想放棄,“可是爹……”
“夫君,母親這幾日在正院反省,想必身子也受不住勞累,只一頓家宴我還是可以操持的。”楊氏實在忍不住插話,“夫君就聽父親的吧。”
陸嘉朗皺眉看向楊氏,見楊氏拼命給他使眼色,這才壓下繼續為母親和妹妹討饒的話。
等陸元昌去了書房,楊氏也沒急著走,拉著幾個庶出小姑子的手,笑得特別和善。
“嫂子也是頭回管家,有些事情怕是不如母親周全,各位妹妹若是有哪兒覺得不妥,一定要來告訴我,千萬別委屈了自個兒。”
四娘陸清淑斜眼看了陸清韻一眼,知道大嫂這話是對陸清韻說的,眼神中閃過一抹嫉妒,笑得很勉強。
“大嫂的話,咱們都記下了。”
陸清韻也跟著輕笑應和,“多謝大嫂嫂體貼。”
陸清影就更不敢拿喬了,“大嫂從小就學著管家,肯定沒問題。”
等到回了各自的院子里,陸嘉朗就繃不住勁兒了,沖著楊氏抱怨。
“你怎么能就這么答應下來,娘親早晚會將管家權給你的,你也不看看現在是什么時候!”
楊氏娘家地位也比夫君高,但她跟廖氏不是一個性子,聞言只委屈著軟聲解釋——
“夫君覺得我是那樣的人嗎?分明是你沒聽懂父親的意思,我若不是為了母親,作甚要接下差事,還要落你的埋怨。”
陸嘉朗愣了下,“父親的意思?”
楊氏扭過身掉眼淚,“你光替母親和三妹妹委屈,怎么不想想她們在宮中做了什么。我初二回娘家就被姐妹嘲笑一番,笑話婆母和小姑子狠毒,那位接了外祖仆射位子的盧大人,他夫人當時什么都看到了,現在外頭都知道母親和三妹妹還有廖家人要毀了五娘。”
她恨恨瞪陸嘉朗一眼,“最重要的是,母親他們想要害的可是鎮南王妃,你以為父親輕易饒了母親和三妹妹,那是不給鎮南王面子。”
陸嘉朗被瞪得縮了縮脖子:“那,那和你管家有什么關系?大不了就讓母親和三娘禁足家中就是了。”
“說你笨你是要氣死我不成?”楊氏跺腳。
“難道你要讓母親和三妹妹討好五妹妹不成?母親是長輩,三妹妹端著嫡女身份,她們能拉的下臉面嗎?你怎么就不明白,關鍵在五妹妹那里。若母親和三妹妹不能讓五妹妹消氣,你覺得鎮南王會干巴巴看著?”
陸嘉朗明白了,怪不得剛才在祠堂前,楊氏對這幾個庶出的妹妹那么好聲好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