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杳杳頓時亮了眼睛。
她立時起了身,連坐久了有些皺掉的裙擺都懶得去理會,只一心想要開門,去見到門外的來人。
她將門打開,眼中卻在看見來人時,浮現了一絲真情實感的訝異和疑惑神情。
屋外是墨染的夜色,被一縷月光點綴,鋪灑在滿院的落雪上,像是深黑的畫卷上點染了半邊白。
而來人一頭飛揚的紅發,如同烈烈燃燒的熾焰,一張臉上五官卻沒什么干勁似地耷拉著,就是一副懶洋洋的臉色。
杳杳微訝地張了張嘴。
“怎么是你啊?”
玄熾摸了摸鼻子。
“有事找你。”
杳杳狐疑地瞧了他一眼。
玄熾無視她的懷疑目光,望了一眼屋內。
“天寒地凍的,不請我進屋里說?”
“少來,你我都不怕冷。”杳杳翻了個白眼兒,又指了指午時用來吃火鍋的院內桌椅,“去那邊坐下說吧。”
兩人隨意落了座。
杳杳有些好奇,率先問他:“你怎么知道我在這兒啊?”
“司命告訴我的。”
杳杳就了然了。
司命嘛,借著職務之便查閱下人間的情況最是容易不過了,知道自己的所在也不奇怪。
“找我有什么事呀?”
玄熾頓了頓,面上神色有些微苦惱,似乎是在組織語言。
杳杳也不催促,只將好奇目光投向他。
她同玄熾交情也不算淺了,知道對方最是個憊懶的性子,至少自己認識他這么久了,還從未見他為了什么事情而著急找誰。
玄熾呼了一口氣,開口道:
“也不是我要找你,是司命找你,說是有要緊事兒。”
未等到杳杳答話,他就趕緊又補充了一句:“別問我是啥要緊事,我也不知道,總之就是叫你快點回神仙界一趟。”
杳杳將他話里意思在腦海里捋了一遍,面上狐疑神色更甚。
她慢悠悠問他:“司命找我有事啊?”
玄熾點了點頭,原本放在她身上的視線移開了一些,杳杳便覺得他有些心虛,提快了語速,將一連串的問句丟到他面前。
“他找我有事兒,他不下來?竟然勞動你來請我。給了什么樣的好處才能請得動你啊?不要,我不回去,他這么興師動眾的,自己又不敢來找我,肯定沒啥好事兒。”
她說得義憤填膺又搖頭晃腦,卻還記著此時天色晚了,屋內許是有人在休息,因而并未大聲,反而輕聲細語的。
玄熾便覺得,她去了人間這短短時日里,性子竟是起了不少變化。
她從前可不是如此細致的一個人。
而且確實給她說準了去。
司命為了托他下來請杳杳回去,將事情挑揀著說給他聽,只說是她動了個凡人的命數,偏偏那凡人的命格有點特殊,陽壽是既定的,無論如何改命也延長不了壽命不說,她如此固執行事,自己還得受到不小的反噬。
玄熾原本是懶得管這樣一樁事的,司命怎么求也無用,才將這些同他說了。
聽完后他便難得皺起了眉頭,又在司命的一番攛掇下,這才替他攬下了將杳杳勸回去的活計。
依司命的意思,只要將小祖宗勸回去,再費點心思將她攔上一攔,天上一天人間一年,都不用攔上一整天,只要保證她再回凡人界時,那凡人已走盡了陽壽步入輪回,便萬事妥當了。
而他其實還有一些私心。
他知道她為了個凡人,很是動用了一些手段,聽說是對那凡人很上心的。
他便也想看看那位凡人究竟有什么特殊之處。
這樣想著,他還是勉力將思維扯回眼前的難題上來。
他真不是一位很會撒謊的仙,不像圓滑的司年輪,一天到晚滿嘴大大小小的胡話,轉頭又要用更多的心計去彌補前頭所做的隱瞞。
他于是很冥思苦想了一陣,直想到杳杳無聊地打了個哈欠,要送客。
“你要是沒啥事兒,就回去吧,真是辛苦你,替他白跑一陣。”
說到這兒她瞇起眼睛笑了笑,如往常一般親密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一位語重心長的先輩般開口:“下次長個心眼哈,管他司年輪說啥,別當真就完事兒了。”
他腦中靈光一閃,捉住她拍在自己肩頭還未來得及收回去的那只手,神色嚴整地望著她道:“他說是關于那位凡人的命格的事,具體我也不清楚,只說要你回去看看才知道。”
杳杳聞言果然頓住了。
“啊。”她的神色有些茫然,“是又出了什么事嗎?不應該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