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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蕭寒從未與孩童接觸過,今日是第一次,他以為這一路上兩人也算是相談甚歡,卻沒想到木魚魚竟在林月芽懷中哭得這樣委屈,就好像真如林月芽問的那樣,有人欺負她了,而這個人就是他。
“我欺負你了?”李蕭寒不禁感到疑惑,他話音一出,木魚魚卻是哭得更兇。
林月芽惡狠狠的目光再度襲來,李蕭寒原本還要開口,卻莫名頓住,就好似所有想要辯解的語言在木魚魚嚎啕大哭的聲音中,都會顯得那樣蒼白無力。
“李蕭寒?!绷衷卵抗娌豢蜌獾嘏c他道,“不管你我之間有何恩怨,你不該拿魚魚撒氣?!?
木魚魚聽出林月芽是在替她出頭,她將小臉埋在娘親柔軟的懷抱中,哭得更加厲害。
明明他從前最是聽不得孩童啼哭,也不知為何,看到木魚魚在林月芽懷中放聲大哭時,他竟一點也不覺得厭煩,甚至還覺得頗為有趣。
尤其是林月芽氣鼓鼓地瞪他,用她軟糯的聲音沖他放狠話時,他甚至真的彎了唇角。
見林月芽瞪得越來越兇,李蕭寒還是打算為自己辯駁一二。
“木……”李蕭寒嘴唇張開,念出一個字便停頓下來,片刻后,他將語氣放得極為柔和地望著小淚人道,“李魚魚,我方才可有欺負過你?”
林月芽看向懷中淚眼摩挲的小人。
“沒、沒有,你、你沒有欺負我,我、我自己摔倒,自己站起來,我再也不用臟手,擦眼淚了……哇——”
木魚魚哽咽地說著,說到最后忍不住再次大哭。
“魚魚不哭了,不哭了?!绷衷卵孔谝慌缘囊巫由?,掏出絹帕輕輕幫木魚魚擦著眼淚,不住地柔聲安撫。
抬眼見李蕭寒不以為恥,反以為榮似的在那里唇角含笑,林月芽便氣不打一處來,她從木魚魚斷斷續續的話語中,也大致猜出來孩子是受了什么樣的委屈。
她太了解李蕭寒了,她知道李蕭寒這張嘴不饒人,還愛講那些無用的規矩,想必是木魚魚跌倒后,他不僅沒有去扶,反而還訓斥了她。
林月芽一想到李蕭寒訓人時那壓迫倒令人喘不上氣的氣氛,便又是一陣陣心疼。
為母則剛,起初看到李蕭寒時的那份驚恐,早就被此刻的氣憤所取代,她一面輕柔地幫木魚魚順氣,一面極為惱怒地盯著李蕭寒道:“請大齊的永安侯自重?!?
她怕嚇到木魚魚,便壓著火氣沒有揚聲,只是用眼神來告誡李蕭寒,“日后不經通傳,不得入我宮殿,更不得靠近我的孩子?!?
“你的孩子……”李蕭寒低聲重復著她的話。
林月芽不由將懷中木魚魚抱緊,語氣極為生硬地道:“這兩個孩子都與你無關?!?
“是么?”李蕭寒沒有惱,只是平靜地看著她,“當真和我毫無關系?”
這兩個孩子正如秋春賀所言,與他樣貌的確相似,尤其是木糖糖,那一雙眉眼像極了他。
看著兩人年歲,稍加推算也可得出是去年春日的生辰,不是他的孩子還能是誰的。
李蕭寒的眼神讓林月芽莫名心虛,她避開他的目光,垂眸看向懷中哭聲減弱的木魚魚。
這才想起方才光顧著心疼,沒留意李蕭寒在稱呼木魚魚的時候,竟神不住鬼不覺將她的姓換成了李。
這會兒反應過來,她氣惱道:“她叫木魚魚,隨我姓木,還望永安侯莫要隨意更換她人姓名。”
“隨你姓么?”李蕭寒還是未見半分慍色地望著她,語氣平靜地問道,“隨你姓也該是叫林魚魚,木又是從何處來的?”
林月芽一時語塞,可轉念一想,她沒必要和李蕭寒在這里多費口舌,剛要開口攆人,便見李蕭寒忽然蹙眉,疑惑地問出口來,“孩子的名字是怎么回事,為何一個叫糖糖,一個叫魚魚,莫不是你惦念清月樓的糖醋魚了?”
李蕭寒頓了一下,緊接著便又補充了一句,“那醋醋呢,你是打算來年再生一個叫醋醋么?”
“你!”林月芽被氣得臉頰漲紅,連忙捂住木魚魚的耳朵,“你亂猜什么,我便是讀書再少,也不可能拿孩子的名字胡亂玩笑?!?
“那到底是何用意?”李蕭寒說著,竟拉開面前的椅子,就堂而皇之地坐了下去,等待林月芽的答復。
林月芽原本是不打算解釋的,可有些話到了嘴邊,便索性就直接說了出來。
“糖糖是男子,我希望他日后嘴巴就像吃了蜜糖似的,不要總像有些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來?!?
林月芽說著,便絲毫沒有避諱地看著李蕭寒,這番話在暗指什么,兩人心里都很清楚。
“至于魚魚,我希望她一生如魚得水,自在逍遙,不要像……”
不要像她一樣,從一個牢籠跳進又一個牢籠。
然而后面的話林月芽沒有說出來,她微微垂眸,深深地吸了口氣,隨后緩緩呼出。
李蕭寒臉上笑意早已淡去,他愁然地望著林月芽。
林月芽見他忽然不出聲,又收了笑意,便以為是那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惹惱了李蕭寒。
她緊張地看著李蕭寒,目光時不時瞥向一旁的剪刀。
木魚魚早已哭累了,依偎在林月芽懷中,不知不覺已經合眼入睡。
屋里倏然靜下。
李蕭寒手指開始輕輕地摩挲著拇指上的玉扳指,片刻后,他聲音低沉地喚她,“月芽?!?
林月芽肅著一張臉,沒有抬眼看他,反而還將臉轉向了另一側,一時也不敢再和他叫板,便催促地道:“你走吧,日后不要再來,我不是在同你商量,而是在告誡你,若有下次,我便不會這般客氣?!?
“月芽。”李蕭寒像是聽不懂她的話一般,又低低地喚了一聲。
“李蕭寒,我的忍耐的是有極限的,你非要讓我那樣做么?”林月芽再次出言警告。
“月芽。”李蕭寒著魔似地繼續喚她。
“你發什么瘋?”林月芽詫異地看著他,若不是怕驚醒懷里的木魚魚,她早就出聲將門外的侍衛喊進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