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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聽到祝梨那一聲“夏河”,恐怕她還沒有意識到陸真元是李蕭寒的友人。
她在屋里沒能聽清二人之間的談話,卻是看到陸淵似乎極不耐煩,能這樣對夏河的人,想來身份也不會低。
林月芽忽地想起在阮城時,李蕭寒將紅木盒托付給她,還要她回了上京去找陸淵。
兩人都姓陸,且又都是李蕭寒的友人。
林月芽忽然覺得喘不上氣,胸口憋悶的難受,她又拿溪水洗了一把臉,重重地咳了幾聲。
她覺得上天似乎待她不算太差,至少沒讓她出現在夏河面前,若真到那個地步,陸真元會將她交出去么……
林月芽拿出帕子將臉上的水珠擦凈,不管如何,陸真元是她的救命恩人,旁的她不必多想。
林月芽搖晃著起身,剛走兩步又疼得坐下。
不遠處有對瞧著四十出頭的農家夫妻,趕著一輛驢車,溜溜達達地朝這邊走來。
林月芽看到他們,起身招手。
這對夫妻不是個好說話的,見林月芽拿不出銀子,便不想捎她。
林月芽將頭上發簪取下,同他們費力地比劃,待他們下山,她便將發簪當掉,到時候會補銀子給他們。
兩人對視一眼,又將那發簪打量了一番,這才同意讓林月芽上車。
剛走沒多久,這農婦忽然與林月芽攀談起來,問她家住何處,怎么一個人來山上溜達。
見林月芽不打算和她多說,只是笑著點頭,農婦扯下臉來,沖她扁扁嘴,“我們又不是壞人,你防著我作甚,這里離上京那么近,天子腳下吶,誰敢胡亂作惡。”
林月芽抱歉地沖她點點頭,又指指自己的喉嚨,不是她防備,是她實在說不了話。
而那農夫趕車的時候,還總是會轉過臉來打量她。
林月芽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明明前面有大路,他沒有走,反而轉頭進了一處密林。
林月芽愈加不安,她不想同這兩人一起了,剛打算起身,胳膊就被人一把抓住,這夫妻倆是做農活的,身體強健有力,她一手抓林月芽一只胳膊,將她牢牢壓在車上,林月芽掙脫不過,最后干脆直接朝她胳膊上狠狠咬去。
“誒呦呦,疼死我了!”這農婦痛得臉都皺了,她沖男的喊:“你還愣什么,快幫忙!”
林月芽只覺后頸一痛,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農婦還沒敢松手,在她臉上拍了幾下,確定人徹底暈過去,這才松開手,看著胳膊上的牙印,破口大罵起來。
農夫沒敢勸她,跨上車將林月芽發髻上的銀簪抽了出來,拿在眼前細細打量:“這能值不少呢吧!”
這農婦瞅了他一眼,啐道:“瞧你沒出息的樣,那玩意兒哪有她值錢。”
說完,這農婦來到林月芽身旁,將她身上搜了一遍,什么都沒有。
“這能賣上價么,有人牙子愿意要?”農夫不放心道。
農婦扯著嘴角冷笑,“你瞧瞧她這模樣,怎么會沒人要。”
兩口子將林月芽在車上放平,又拿干草將她身子蓋住,轉頭朝大路去了。
欒山下,每逢初一或十五,附近的村民都會來此趕集,熱鬧歸熱鬧,雜亂的事也不少。
兩口子以前就見過那人牙子在做買賣人的勾當,一般正經人家也不會來此處買人,能來這兒買人的,多數都是做不正當生意的。
這兩口子是頭一次做這樣的事,這農婦之前聽說同村里的老漢,給兒子娶媳婦沒錢,就將家里女兒賣了,他家女兒長得心疼,賣了不少錢,今年連新房都蓋了,別提多叫人羨慕了。
今個她看到林月芽的時候,原本還沒動這心思,后來越想越覺得可行,這丫頭臉生,一看便是個逃難模樣,再加上她長得俊,又說不了話,就算拉到人牙子面前,她也沒法和她爭辯。
就說是自個兒家的女兒,養不起了要賣。
人牙子看見林月芽的時候,人還沒醒,他怕是個傻的,硬是給她潑了碗水將人弄醒。
林月芽猛一個激靈睜開眼,她手腳都被麻繩緊緊捆著,口中塞著抹布,歪倒在地上。
人牙子蹲下將她下巴挑起,望到這一雙亮眼,心里極為滿意,面上卻刻意裝作不悅的樣子,撇撇嘴。
身后站著的那對兒夫妻互看一眼,便開始扯謊,“俺家閨女生得這樣俊,若是沒有這個數,人我可就帶走了。”
人牙子扭頭看了看她比劃的數,冷笑道:“這是你家閨女?除了都是兩個眼睛一張嘴,我可瞧不出有哪個地方和你倆像了。”
人牙子可不傻,這樣的事見多了,別想拿這事和他講價錢,“你把戶籍拿來給我看看”
這可真沒有,農婦拿不出,也不想松價,兩人就開始在那兒糾起價來。
林月芽好不容易從地上坐起,她將口中抹布頂掉,沖那人牙子吱吱嗚嗚地開口。
人牙子愣了一瞬,這才又氣急敗壞地同那農婦嚷:“瞧瞧,還是個說不了話的,你都敢問我要這個價?”
這農婦實在沒辦法,狠狠瞪了林月芽一眼,最后拿了銀子坐上驢車走了。
到底還是撿了便宜,這邊一出巷子,農婦便眉開眼笑起來,她把林月芽的銀簪拿出來,順手就插在了發髻上。
這簪子也得賣,但不妨礙賣之前讓她也美一會兒。
快到當鋪的時候,驢車忽然被一匹馬擋住去處,兩人抬頭一看,馬背上高大的男人一張冷臉透著刺骨的寒意。
他身著一身墨色錦衣,腰間掛著白玉,一手抓著韁繩,一手按在佩劍上,冷冷開口:“你頭上的發簪,哪里得的?”
這農婦從未和這樣身份的人說過話,她看了一眼便立即垂下頭去,心虛地笑道:“這、這是我自己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