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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過早膳,兩人又去前廳喝茶。
李老夫人用玩笑似地語氣問林月芽:“寒兒是不是總沖你板臉色?”
林月芽哪里敢說實話,自是連忙搖頭。
李老夫人卻是朗笑出聲,“看看,我就知道你不敢說實話,別看我七年沒回府,三歲看到老你可知,他打小就是這樣一個性子,刀子嘴豆腐心。”
林月芽尷尬地陪著老人家笑了笑,卻在心底不贊同她的話,她覺得李蕭寒的心可不是豆腐做的,至少也得是石板。
只是林月芽沒料到,李老夫人根本不是來敲打她的。老夫人眉眼慈祥,性格活絡,幾句話就讓林月芽在不知不覺中,越來越放松。她打心里開始喜歡這位老人。
李老夫人知道她啞巴說不得話,每每和她說完,便一面看她的反應,一面去聽碧喜轉述。
有時候碧喜還沒說完,李老夫人就先笑了起來,林月芽的口齒很清晰,簡單的話不難猜。若不是啞疾的緣故,想來也是個說話好聽的姑娘。
兩人聊了許多,卻是從頭到尾沒有問過林月芽的身世,李老夫人心里明鏡,能讓孫兒領進院里的人,家世定是清白的。
“你這喉嚨病了多久,可還能治好么?”李老夫人忽然關切地問她。
林月芽不由鼻中酸澀。
這么多年了,李老夫人是頭一個問她還能不能治好的人。
她記得兒時中毒后昏迷不醒,祖母怕花錢,不讓請郎中,待她醒來后,嗓子就壞了。
后來她長大了些,偷偷跑去村口找郎中,那郎中見她可憐,就幫忙瞧了一二,最后還是搖頭道:“時間太久了,毒氣都不知跑哪兒去了,看不好的,回去吧。”
一想到這些,林月芽心中又苦又澀,她強將眼淚憋了回去,朝李老夫人搖搖頭:治不好的。
李老夫人略微沉吟,片刻后,對身旁的王嬤嬤道:“去將老余叫來。”
老余是府上的大夫,曾在太醫院任職,當年老侯爺病重時,他便被皇上送來侯府為老侯爺治病。這一待就是半輩子。
余大夫昨夜來給李老夫人請過平安脈,當時還夸她身子骨硬朗,卻沒想到一早又被請了去,他還當李老夫人出了什么事,帶著個小藥童很快就趕了過來。
得知是要給林月芽看,余大夫擦掉額上的汗,松了口氣。
余大夫看病仔細,他拿著琉璃鏡將林月芽的喉嚨查驗了許久,又問了她許多問題。
林月芽一直覺得,她的啞疾是無法治好的,可此時此刻,她平靜的心驟然被打亂,她竟頭一次生出了想要開口說話的期盼。
她強壓著那股悸動,一雙好看的眼睛就這樣一直盯著余大夫看。
片刻后,她看到余大夫搖頭嘆氣。
那股希望也在這聲嘆息中頃刻消散。
“的確是中毒所致,若是中毒當日開上一副解毒的藥,倒有可能痊愈,如今時日太久,難以看好。”
李老夫人臉上笑意漸淡,她蹙眉不語,片刻后又問:“可若是毒氣還在體內,會不會對日后造成影響?”
這么多年,從未有人關心過她體內殘留的那些毒氣,就連林月芽自己,也從未想到過這一點。
再次抬眼看著上座的老人,林月芽眸中禁不住泛起淚光。
余大夫與李老夫人對視一眼,思忖著道:“應無大礙,只是林姑娘身子太過瘦弱,需要好好調理一下。”
李老夫人點點頭,“那還等什么,你快去開便是,什么對她身子好,便給她吃什么,給王管家說,走松蘭院的帳。”
這是不要在乎銀子的意思。
林月芽卻覺得不妥,她連忙起身對李老夫人道:沒關系的,我不用喝藥。
李老夫人卻笑著朝她壓手,“你這孩子,快坐下吧,這點錢我還是出得起的,若是日后出不起了,你就給寒兒吹吹枕邊風,讓他多孝敬孝敬我便是。”
這話一出,屋里的人都笑了。
林月芽也估摸著時間差不多該走了,正打算同李老夫人說,卻不了李老夫人忽然壓聲問她:“避子湯可常喝?”
林月芽愣了一下,隨后忙紅著臉點頭:老夫人放心,奴婢每次都會喝的。
李老夫人知道她想岔了,于是語氣松了幾分,“傻孩子,那東西喝多了傷身子,這樣,我待會兒再讓老余重新開幾副溫良的湯藥給你。”
話畢,李老夫人頓了頓,忽又想起什么,抬眼望著林月芽認真道:“記住了,日后不要隨意吃喝旁人的東西。”
林月芽懵怔點頭,可隨即一想,若是真有人給她吃喝什么,以她的身份,能拒絕么?
李老夫人知道這孩子腦袋不靈光,那心思就寫在臉上,她嘆了聲氣,替她道:“若真有人給你,你便說那東西和老夫人給你吃的藥犯沖,老夫人若是知道你吃了,會罵死你的,自然也會罵死她。”
林月芽這下懂了,她起身對李老夫人感激行禮。
就在這個時候,何家姐妹來給李老夫人請安。
兩人一進屋就看到了林月芽,她們先是上前同李老夫人請安,隨后極為大方地與林月芽打招呼。
李老夫人看到屋里這三個如花似的姑娘,心情更好了,只是折騰了一早上,現下有些困乏,便沒叫她們留下,揮揮手讓三個自己玩去。
這是林月芽第一次見到雙生的姑娘,三人一起朝外走時,她一雙好奇的眼睛悄悄在這二人身上流轉。
在上京美女如云的地方來看,這兩位表姑娘算不得樣貌頂尖,但她們自帶一股江南女子的溫婉與嫵媚。
林月芽對江南很有好感,也喜歡他們說話時那樣綿軟的聲音。
何凡靜話很少,始終面上掛著一抹淡笑,何凡柔開朗些,一路上不停與林月芽說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