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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芽的思緒也被寒風(fēng)吹散,一會兒飛去兩月前的那個夜晚,一會兒飛去兒時的某個時光,一會兒又飛回了云騰院。
這一切好似做夢,卻又無比真實(shí)。
終于,她回到小院,與春蘿告別后,她沒有急著進(jìn)去,而是仰頭看著夜空中的那輪彎月出神。許久后,她煩亂復(fù)雜的心緒才在這份靜謐中恢復(fù)平靜。
今日李蕭寒只說伺候妥帖了才會放了她,可到底什么樣才算妥帖,這完全由李蕭寒一人說得算,萬一他一輩子都不覺得妥帖呢。
面對李蕭寒時,她總輕而易舉就被牽著走,可等此刻再去回想,便察覺出這當(dāng)中的不妥之處。
也不知是當(dāng)時沒說清楚,還是李蕭寒有意誆她,這樣咬文嚼字的當(dāng),她可上過不止一次了。
林月芽下定決心,明日定要同李蕭寒將這件事逐字逐句說清楚了。
開門進(jìn)屋回屋的時候,碧喜沒有醒,白日里她又搬東西又清掃房子,出了不少力,實(shí)在是給累著了。
林月芽也累,身心俱疲,可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著,黑暗中,李蕭寒粗重的呼吸聲似乎就在耳旁,而她被窩里貼身放著的小暖壺,像極了李蕭寒那張熱得發(fā)燙的手。
再加上回來又穿著他的衣服,身上便染了他的味道,那是李蕭寒獨(dú)有的味道,類似檀香,里面又加雜著淡淡的藥草味,很好聞,莫名就讓人有種安定的感覺。
可此時再聞到這股味道,那份安定卻使她無法平靜,就好像李蕭寒就坐在她身旁。
這可叫人怎么睡覺。
李蕭寒那邊倒是極早就睡了,他也沒想到,這一夜果真無夢,極為安穩(wěn)。
第二日起來后神清氣爽,許久沒有這樣晨起時的感覺了,看來林月芽的確是他解決夢魘的良藥。
用過早膳,李蕭寒去尋陸淵。
陸淵還當(dāng)李蕭寒是遇了什么要事,竟這樣一大早就尋了過來,連忙將院中仆役全部揮退。
“真元兄。”李蕭寒這樣喚他,便真是出了要緊事,陸淵一臉嚴(yán)肅地等待后話。
李蕭寒呷了口茶,他與陸淵多年情誼,向來說話直白,便也不繞圈子,直接就問:“你這里可有關(guān)于房事的書籍?”
陸淵當(dāng)即驚愣,許久后才逐漸回神。
他再抬眼看李蕭寒時,面上的笑容帶著幾絲打趣,“這種事還需要看?”
李蕭寒平靜點(diǎn)頭,“從未經(jīng)過這些事情,自然是想要學(xué)習(xí)一二。”
陸淵太知道李蕭寒了,他口中的學(xué)習(xí)一二,于旁人而言,便是潛心鉆研。
陸淵一時語塞,可旋即想到上次在清月樓時,李蕭寒曾問過他關(guān)于那媚藥是否有后遺癥的問題,便直接問他,“可是在行房事時,受了什么阻礙?”
這是以醫(yī)者的心態(tài)問的。
李蕭寒將茶盞擱下,當(dāng)真是開始思忖。
其實(shí)他內(nèi)心在對于這方面而言,算得上是坦蕩的。畢竟那方面有問題,也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事,誰都會有點(diǎn)毛病,就像有的人腿斷,有的人眼盲,這又不是故意為之,沒必要遮遮掩掩,自然,也不必到處宣揚(yáng)。
不過他覺得自己沒問題,該有的自信還是有的,畢竟私下里親自動手解決的時候,從未那樣短暫過,所以李蕭寒推斷,應(yīng)當(dāng)是方法的問題。
他淡道:“無妨。”
陸淵見他不說,也不再深問,只是道:“我記得翰林院的藏書閣里有那么幾本,你若是不著急,我改日取來給你。”
翰林院里的書包羅萬象,每當(dāng)李蕭寒有求,陸淵總能幫他找到合適的書籍,李蕭寒原本還怕陸淵這里尋不到,如今聽他這樣說,倒是松了口氣。
只是李蕭寒不想等,他蹙眉看著陸淵。
陸淵無奈擺手,他知道李蕭寒這樣看他時代表什么,于是嘆道:“行了,下午我便取來。”
李蕭寒滿意離開。
陸淵望著他挺拔俊朗的背影,不由感嘆,這人啊,太過好學(xué)就顯得有些冒傻氣了。
陸淵可是頭一次用這樣的詞來形容李蕭寒,想到這兒,他也不由一笑。
男歡女愛之事,果真是會讓人變傻,即便聰明如李蕭寒也不例外。
李蕭寒回到侯府時,林月芽已經(jīng)搬回小院。
她正蹲在梅樹下與大黃玩,手心里不知放著什么東西,就讓大黃直接在她手上吃。
大黃柔軟又帶著尖刺的小舌頭,刺的林月芽手心癢癢的,她笑著用另一只手幫大黃順毛。
聽到有人對李蕭寒行禮,林月芽忙將手里的東西放在地上,攥著小拳頭站起身來,儼然一副做賊心虛地模樣。
李蕭寒走到面前,她立即屈腿行禮。
李蕭寒腳步卻是沒停,從她身旁經(jīng)過時,板著張臉道:“將手洗干凈了,待會兒同我一道出府。”
林月芽低頭看著大黃,扁扁嘴,這次她可不會犯傻了,出府就是出府,和放她走絕對沒有任何關(guān)系。
碧喜知道她要出府,顯得比她還要激動,將她按在妝臺前幫她梳妝,前些日子,她纏著春蘿學(xué)了好幾款梳發(fā)的樣式,只是一直沒有機(jī)會在林月芽身上試。
林月芽一貫簡單,向來洗漱后只摸點(diǎn)油脂,用發(fā)帶纏上一個雙丫髻,如此便了事。
碧喜繞著林月芽走了幾圈,又看看她的首飾盒,最終還是放棄了那些復(fù)雜樣式,用一根木簪在頭頂盤了一個單螺,又用發(fā)帶將后面的垂發(fā)分成兩股,放在肩前。
“月芽,我不是不會梳復(fù)雜的樣式,只是你這張臉,就適合這樣簡單的發(fā)髻,不信你回頭問問春蘿姐姐。”
林月芽沖她笑著點(diǎn)頭:信你。
碧喜說得不假,林月芽的面容不艷不媚,并非第一眼就能引人遐想的樣貌,但她五官小巧精致,膚白似雪,給人無比干凈清透的感覺,看起來既養(yǎng)眼又舒服,越看便忍不住越想多看。
碧喜覺得妝容清淡,那衣服就得艷麗一些,不然顯得人沒有氣色,林月芽卻是不愿。李蕭寒只說要帶她出去,又沒說要去什么地方,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不管去哪里,她都不想惹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