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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雙鳳認(rèn)真地看了他一會兒,突然嗤地笑了:“罷了罷了,好好地竟對一個夢計較起來,難為你還陪著我說。”
原來言雙鳳突然想起,在夢里她可不是魏王妃,但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是王妃了,所以夢中的情形實在當(dāng)不得真。
她笑嗔了一句,靠近趙襄敏細(xì)看他臉上的傷:“是我剛才弄傷了的?……你怎么也不躲開?”
趙襄敏當(dāng)時滿心都在她身上,哪會在意這些小事:“無礙。你沒事就好了。”
言雙鳳原本不是個愛留指甲的,不過近來因不在山莊,也甚干活,又加上要大婚,所以也把指甲稍微留長了些,方才又是在夢魘中沒輕沒重的,傷口滲出的血往下墜了一滴,看著卻也有些觸目驚心。
言雙鳳越看越是心疼,奪過趙襄敏給自己擦汗的帕子,給他擦拭旁邊的血漬:“什么無礙,差點破相,就算傷的不很重可也遮不住啊?回頭叫人看見了怎么說?難不成說給我打的?那更好了……我簡直不是個妲己褒姒,還是個荊軻專諸呢,別說旁人,我自己都放不過自己了。”
荊軻刺秦王,專諸刺殺吳王僚,都是史上有名的刺客。趙襄敏把她抱緊了些:“我知道你其實舍不得。”
言雙鳳抿嘴一笑,又道:“別只顧說話,拿點兒金創(chuàng)藥來,給你敷一敷。”
趙襄敏本不在意這個:“不用,只是一點兒擦傷,明兒自然就好多了。”
言雙鳳默默地看了他一會兒,目光下移,看到他身軀上的那些舊傷疤,雖然兩人歡好已久,每次她卻都不敢正眼細(xì)看那些傷痕,此刻突然悲從中來,眼中的淚就滾滾墜落。
趙襄敏嚇了一跳:“怎么了?好好地又……”他只擔(dān)心她又想起什么“夢”來。
言雙鳳吸了吸鼻子,攔腰將他摟住,掌心在趙襄敏的背上輕輕撫過:“你都習(xí)以為常了不成?我可不想你再受一點傷。”
趙襄敏的心放平了,同時又極寬慰:“鳳兒……”
言雙鳳“嗯”了聲,趙襄敏道:“要是、還夢見我欺負(fù)你,你就狠狠地罵我好不好?不用害怕,就算是夢里……我也不會害你。”
言雙鳳想了想:“害我也不怕。”
“為什么?”
“你都說是夢了,你若害我,我醒了就是,難不成還真要了我的腦袋。”
趙襄敏啞然:“就算你不醒來,也不會真的殺你,有些不中聽的話……只是、只是違心的恐嚇罷了,你不用在意,都是口是心非。”
言雙鳳盯了他一眼,不由地又笑了:“喲,你怎么說的跟真的一樣。”
趙襄敏嘆了口氣。
言雙鳳瞧他仿佛有幾分郁結(jié)不散的樣子,卻笑道:“好吧,若我還做這夢,我就按照你說的罵回去,反正腦袋是不會掉的。”
趙襄敏親了親她的臉,重新把她環(huán)入懷中。
言雙鳳安靜地靠著他,心里無比踏實,靈機一動:“我突然明白了,我夢見那些亂七八糟,什么順大哥跟爺爺,還有虎嘯山莊,樣樣都反著來,想必是因為我離開山莊太久了,心里記掛,何況爺爺他們必然也牽掛著,不如咱們早點兒回去?你說呢?”
趙襄敏順勢道:“也好,明日便跟皇上稟明。”
言雙鳳一喜,翻身摁住他道:“我說什么你聽什么?你的那些威風(fēng)呢,我的王爺?之前還敢對我……”
她想起夢中趙襄敏欲對自己所行無禮之事,突然生出促狹的壞心:“我可要報復(fù)。”
趙襄敏看著她帶笑的眼神:“報復(fù)?姐姐要怎樣報復(fù)?”
言雙鳳看著他如描似畫的俊秀眉眼,先叭叭地狠嘬了兩下,搓了搓手,蓄勢待發(fā):“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次日,小魏王難得的起晚了,神情仿佛有些許“憔悴”,再加上臉上那道醒目的劃痕,令周圍眾人在震驚之余不由浮想聯(lián)翩。
偏偏今日還要進(jìn)宮行謝禮。養(yǎng)心殿內(nèi)皇帝看見了,難以掩飾驚愕之情,主動詢問發(fā)生何事。
趙襄敏道:“回皇上,原本是閨房之間有失分寸,不過如此濁顏面圣,冒犯天家,還請皇上恕罪。”
皇帝原本許這門親事的時候就不安好心,如今見趙襄敏新婚之夜便面上掛彩,自然正合他意。可不知為什么,認(rèn)定了自己的這位無所不能的侄子居然會被一個女人欺負(fù),皇帝的心里卻又有些奇怪的不悅。
皇帝皺眉,決定傳授趙襄敏些“御內(nèi)”的機宜:“魏王,就算是再怎么新婚燕爾,或者寵愛你的王妃,也不可如此過分縱溺,如此不知規(guī)矩,只怕她越發(fā)無法無天了,等她自皇后那邊回來,朕定要責(zé)問。”
趙襄敏忙跪地:“皇上若要怪罪,都在微臣身上,她因無心傷到微臣,昨夜哭了半宿,雙眼還是腫的,哪里禁得住皇上再怪責(zé)。”
言雙鳳昨日因噩夢之故大哭,此時眼皮還未消腫,這倒不全是謊話。
皇帝詫異:“你、你們……”他無奈地嘖了聲:“你啊,真是被那言雙鳳迷住了不成?如此寵溺有加的,那朕問你,倘或她要你胡作非為,你也答應(yīng)?”
趙襄敏道:“皇上是問她會不會插手朝廷正事?皇上放心,鳳兒知道進(jìn)退,明白什么該碰什么不該,何況虎嘯山莊前身正是牧政司,今番在北鎮(zhèn)重建朝廷軍馬場,山莊那邊雖只有良馬百匹,卻也立志捐出一半有多。輕重緩急,是非黑白,她分得甚是清楚。”
皇帝緩緩點頭:“嗯,這還不錯。”皇帝的心思轉(zhuǎn)到了軍馬場之事上:“虎嘯山莊雖說沒落,但也還是北鎮(zhèn)魁首,聽說這次北鎮(zhèn)馬賽上,他們有一匹胭脂馬便奪了魁,難得啊,百年而下,雖然式微,依舊屹立不倒。如今既然已經(jīng)決定重建軍馬場,除了太仆寺所派之人,北鎮(zhèn)那邊自然也要選可靠相應(yīng)之人,可惜……言雙鳳是個女子,如今又成了你的王妃,不然倒是個不二人選。”
趙襄敏道:“皇上若是信得過,不如就叫她去操辦。”
皇帝大驚:“你說什么?你想叫言雙鳳插手牧政,這如何使得?”
趙襄敏道:“微臣不過是外舉不避仇,內(nèi)舉不避親罷了。鳳兒熟知馬性,行事干練,皇上也說了,若非她是女子便是不二人選。”
皇帝嘖了聲:“魏王,她不僅是女子,可還是你的王妃,你總不想讓百姓們口口相傳,說你的王妃去養(yǎng)馬了吧?”
趙襄敏對上皇帝看好戲似的眼神,泰然自若地道:“臣舉薦她,一則是覺著她是合適人選,另一面臣也有私心。”
“哦?”
趙襄敏俯首道:“臣深知她的脾性,重振虎嘯山莊,是她初心所致,若因為是王妃而讓她拋下初心,她未必會真心喜歡。倒不如仍讓她去做這件事。至于民間如何說法,微臣并沒有就想流芳百世,就任憑各自分說罷了,只要無愧于天地君父,朝廷社稷,臣甘愿。”
皇帝看了趙襄敏半晌,才嘆道:“你可真是……每每出乎朕之預(yù)料。”
三日回門,泉涌巷中,又是一場熱鬧。
曹宜跟言如錦夫妻,一大早便趕來了,蓉姐兒卻是沒離開過,跟陶蠻住在別院里。蓉兒跟小虎子一見如故,原本嫻靜內(nèi)向的小小姐,被小虎子帶的能跑能跳,漸漸地活泛起來,臉上的笑比先前多的多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