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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方守恒才說完后，皇帝道：“是失言，還是背后吐真言？魏王，你覺著呢？”

方守恒的身子猛然又是一震：魏王也在？

這么說，兩個(gè)人剛才的那番話，至少有一半，是給皇上跟魏王聽見了。

比起皇帝的喜怒不形于色叫人琢磨不清，趙襄敏注視著地上的言雙鳳，淡淡一笑：“回皇上，多半是真話?！?

皇帝冷哼了聲：“聽你的意思，并不惱怒？”

趙襄敏隨著出外，轉(zhuǎn)到言雙鳳身旁，向著皇帝俯身行禮道：“鳳二向來是直言快語的性子，而且她方才所說，并無虛言?！?

皇帝像是被蜂子蜇了下似的，“嘶”地吸了一口氣，良久才道：“好啊，你真是……青出于藍(lán)。你父皇泉下有知，怕不被你氣活過來?！?

趙襄敏道：“皇上息怒。有什么不是，都在臣的身上，莫要同個(gè)無知女子計(jì)較。”

皇帝目光沉沉地，聞言卻笑道：“你竟還敢用話擠兌朕，朕若是要治她的罪，是不是也就成了跟無知女子計(jì)較的無知之人？”

趙襄敏單膝跪地：“臣不敢?！?

皇帝冷笑道：“你敢的事兒還少么？”

小魏王道：“其他事，臣都聽皇上的，不敢絲毫違逆。只有臣的終身這件，求皇上恩準(zhǔn)?！彼f完后，雙膝跪了，伏身磕了個(gè)頭。

趙襄敏就跪在言雙鳳的旁邊，動(dòng)作間，他的一角袍擺，有意無意地覆在她的貼地的手臂上，仿佛呵護(hù)。

言雙鳳本來低垂著頭，此刻悄悄側(cè)臉，目光所及，她看見那一點(diǎn)江崖海水紋的藍(lán)白刺繡，里緞?dòng)悬c(diǎn)涼，又溫柔地貼著她，她想去摸一把，又沒敢動(dòng)。

第79章

陽春三月, 有個(gè)令世人震驚的消息自京內(nèi)傳出，不到半月，連邊塞龍城以及北鎮(zhèn)都傳遍了。

而在北鎮(zhèn)這邊, 最熱鬧的當(dāng)屬虎嘯山莊，因?yàn)檫@消息之中的一名當(dāng)事之人，就是言雙鳳。

最初的起因，是老富貴去鎮(zhèn)上置買東西，誰知所到之處，有不少昔日相識(shí)的掌柜都用奇異的眼光看他，以老富貴的經(jīng)驗(yàn)判斷，這一定是哪里出了紕漏, 而且不像是什么好事。

直到一個(gè)跟莊子交情頗好的山貨行掌柜將他拉住, 轉(zhuǎn)到?jīng)]有人瞧見的院子問他：“你們二娘子還在京內(nèi)沒回來？”

老富貴心頭一緊，知道此事必跟言雙鳳有關(guān)：“怎么，您老聽說了消息？”

那掌柜嘖了聲, 眉頭擰在一起：“你沒見那些人都大眼瞪小眼？我也是……受了雷驚的□□，不知怎地是好了。”

老富貴趕忙笑問：“我們姑奶奶去了有段時(shí)候了，算著也該回來，您到底聽了什么？”

“你們二娘子……”掌柜的剛要張嘴，又緊緊地閉上，直湊到老富貴身旁，低低地在耳畔說了幾句話。

老富貴的臉色本是青黑的, 此刻突然變白：“您說什么？那那是……”

掌柜的滿臉的驚疑，說道：“你不信是不是？我也懵著呢, 竟不知那是真是假, 要是假的, 怎么會(huì)有人敢傳出這樣荒謬不著邊的話來呢, 但倘若是真的……那、那……”他有些驚畏地看著老富貴，不知該怎么說下去。

老富貴的臉色變了又變，突然喃喃：“我就知道、我就……”

掌柜的一驚，忙問：“什么？您知道？”

老富貴也沒有心思再說下去，只忙道：“不不，我得趕緊回莊子去?！彼臇|西也不想再置買了，急匆匆出了門，跳上馬車，便往山莊回趕。

老富貴狼狽地停了車，把門口的莊客嚇了一跳：“您老人家才出去，怎么就回來了？”又看馬車上空空如也：“什么東西也沒有呢？”

老富貴哪里理他們，只問道：“李順兒在家？”

“也剛才回來，”莊客道：“不知怎么，原本今兒要來的給虎子找的那老師，突然叫人來說臨時(shí)有事不能來了，預(yù)付的銀錢都叫人送回來了?！?

老富貴匆匆地往賬房去，正李順在督促小虎子識(shí)字，才一照面，他忙迎過來：“富貴爺爺，怎么這么快回來了？”

小虎子也好奇地抬起頭：“富貴爺爺！買什么好東西了？”

李順呵斥：“專心學(xué)，不然沒有哪個(gè)老師肯教你?！?

老富貴拉著李順到了里間：“出了大事，我……不知該怎么辦好，想來想去只能跟你商議。”

李順大驚，老富貴是個(gè)飽經(jīng)滄桑的，什么沒見識(shí)過，言雙鳳不在的這段日子，山莊里若有難以判定的事體，還多得叫老富貴裁奪呢。

李順懸心：“怎么了？”

老富貴道：“我今日去城內(nèi)，那些人看見我，交頭接耳，嘴臉異樣，我就知道有事，后來是山貨行的蘇掌柜跟我說了……是咱們姑奶奶出了事！”

李順的臉色也變了：“姑奶奶怎么了？”

老富貴道：“他說，是外地來了個(gè)客人，說起京內(nèi)最近傳的沸沸揚(yáng)揚(yáng)的大事……”他說到這里，臉上竟也露出難以啟齒的表情，李順趕緊抓住他的手臂：“富貴爺爺您倒是快說啊。”

老富貴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他們說，跟咱們的姑奶奶得罪了魏王殿下，皇上知道后大怒，便把咱們姑奶奶關(guān)押了，生死不知?！?

“什么？！”李順整個(gè)人也呆若木雞，半晌才問：“得罪……魏、是魏王爺？您沒聽錯(cuò)？”

“這種話哪里會(huì)聽錯(cuò)呢?！崩细毁F的雙眼中透出憂慮之色：“我一聽這話嚇呆了，倘若鳳丫頭真出了事，那可如何是好？所以趕緊回來找你……”他情急之下，稱呼都換了。

李順站不住腳，后退兩步跌坐在一張破椅子上，發(fā)出吱呀一聲響：“魏王、魏王殿下，可這……怎么可能？咱們姑奶奶才上京多久，怎會(huì)跟魏王殿下有什么交際？”

他可真是忙中昏了頭。

老富貴一跺腳：“你怎么還沒明白，什么才上京多久，那位爺，不早就在咱們莊子里了么？”

李順這彎兒卻是拐不過來：“富貴爺爺你說的什么，魏王殿下怎么會(huì)在咱們莊子，你也發(fā)昏了？”

老富貴頭頂冒出火星：“我說順兒，你聰明一世怎么糊涂一時(shí)，你是把吉祥忘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