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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襄敏道：“那你換個姿勢，跟你自個兒騎沒什么兩樣。”

言雙鳳知道他是想叫自己岔開腿，光天化日，那更加不像樣了：“我說……”蓄勢待發(fā)，卻又生生地把怒氣壓下，她笑道：“王爺，我不是為我自個兒，是為了您著想，若說這京城內(nèi)有一百個人認(rèn)得我，那可得有一千、不，一萬個人認(rèn)得你吧，我不怕丟臉，王爺你難道……”

“為什么會丟臉？”趙襄敏問。

“你、”言雙鳳張著嘴：“你跟……”

趙襄敏哼道：“若這個就算丟臉，那丟臉的還在后頭呢。”

“你什么意思？”言雙鳳有種不祥的預(yù)感。

趙襄敏道：“你知道回京后會怎么樣么？”

“我不知。”言雙鳳下意識地不愿意去深思，斷然否認(rèn)。

趙襄敏道：“那便告訴你，咱們回京后便進(jìn)宮面圣，我想皇上必然也等不及要見你了。”

“皇……皇上？”言雙鳳覺著自己的臉上快要擰出苦瓜汁來了，她雖然暗想今兒受驚過度，縱然皇帝出現(xiàn)面前她也不至于再怎么驚愕，可那只是假設(shè)，萬萬想不到竟是真，“我不要！”

“你不要見皇上？”

“我為什么要見皇上？”

趙襄敏道：“你不愿見，皇上也要見你，你總不會要抗旨吧。”

言雙鳳當(dāng)然不敢抗旨：“你、你少拿圣旨來壓人，”她讓自己鎮(zhèn)定，好好想了想，理順了一點(diǎn)：“都是你惹的！總之我不要見皇上，我沒那么大福氣，也沒那么大膽子。”

?趙襄敏嘆了口氣，摸了摸她的頭發(fā)道：“別怕，丑媳婦總要見公婆的。你現(xiàn)在不見，以后成了親，也總要是不是見見。”

言雙鳳啼笑皆非：“吉祥！”叫了這聲覺著不對：“趙敏！”

又改口：“魏王殿下！你不要跟我開這種玩笑。”

“我哪一點(diǎn)兒像是說笑，”趙襄敏垂眸道：“平日里見你的膽子很大，怎么說起見皇上就蔫了。皇上也不過是個人，你怕什么？你對我的時(shí)候，不是威風(fēng)凜凜的么？”

言雙鳳磨牙道：“你若一開始告訴我你就是魏王殿下，看我給你磕幾個頭就完了！我會把你當(dāng)菩薩似的供著，不知者不怪，你也別拿這個說事。”

她說了這句后又覺著自己的語氣太過生硬，恐怕惹他不快，便又道：“我說王爺，這……這親事呢，不是你說怎么就怎么，是很講究門當(dāng)戶對的，比如我跟方家……原本就差點(diǎn)意思，最后到底和離了，又哪里還配得上您這金枝玉葉？”

“你把我跟方守恒比？”

“只是舉個例子。”

“哼，”趙襄敏冷哼了聲：“你把我當(dāng)作吉祥就行了。再說，該做的都做了，你這會兒才說配不上是不是晚了？”

言雙鳳小聲道：“那、就當(dāng)作什么也沒發(fā)生就行了……”

趙襄敏一勒韁繩，乘風(fēng)即刻止步。

言雙鳳往外一晃，又趕緊把他抱住。

趙襄敏冷道：“你再說一句試試。”

言雙鳳囁嚅了一下，有賊心沒賊膽地問：“我說了會怎么樣？”

趙襄敏緩緩道：“你若是有口無心就算了，若是當(dāng)真，我可就真不高興了。”

言雙鳳看清他眼底的那點(diǎn)銳色，忙見風(fēng)使舵地：“那我不說就是了。”

趙襄敏輕輕地嘆了聲，撫弄她有些松散的鬢發(fā)：“鳳二，別再說這些賭氣的話，我不辜負(fù)你，你也別……背離我。好么？我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別口是心非，為些不必要的傷神。”

言雙鳳一震，抬頭看看他，又重新低下頭去。

她心底閃過一道影子，那是先前在客棧的時(shí)候，趙襄敏替她擋下飛來的箭簇的一刻，以及他邁步出門，箭射賊寇的颯爽英姿。

之前在山莊，雖然趙襄敏馬術(shù)出眾，又會些謀略，對于言雙鳳而言，他只是吉祥，頗為能干的吉祥，但也僅此而已。

可是現(xiàn)在，他是小魏王，而且越來越清晰地，他確確實(shí)實(shí)是魏王殿下，遠(yuǎn)超出她預(yù)計(jì)的趙襄敏。

言雙鳳有種奇異的感覺，抱著趙襄敏，就像是天上的月亮墜入懷中，到底是冷還是熱，是吉是兇，是要趕緊松手還是抱住不放，都叫她無從認(rèn)清。

身后的馬蹄聲逼近，因?yàn)榭吹节w襄敏停了下來，隨從侍衛(wèi)們不敢逾越，只也隨著放緩，在周圍停頓徘徊。

手指在他的蟒繡上細(xì)細(xì)地滑過，言雙鳳嘆氣：“還不走，叫那么多眼睛圍著看上癮么？又不是耍猴。”

趙襄敏問：“你肯跟我去面圣了？”

言雙鳳按捺心頭的悸動跟不安，道：“皇上應(yīng)該也不過是一個腦袋兩只眼睛，不會吃人吧……可、可你得答應(yīng)我，若我有應(yīng)對不當(dāng)或者得罪之處，你要替我開解，千萬別叫皇上砍我的頭。”

趙襄敏撫著她的后頸，低頭在她額上親了一下：“有我在，誰也不敢碰你半分。”

第77章

眼見城門在望, 言雙鳳好不容易同趙襄敏談妥了，魏王殿下總算答應(yīng)，另撥了一匹馬給她單獨(dú)騎。

一路顛簸, 加上早上原本就沒怎么收拾，言雙鳳的頭發(fā)已經(jīng)有些散了，凌凌亂亂地很不像樣。

她索性把發(fā)髻拆開，只用一塊帕子系在腦后，又將衣袖挽起，裙擺一撩，這樣一來利落了好多，而且也不像是先前那么打眼了。

趙襄敏望著她這般灑脫的模樣, 笑而不語。

言雙鳳哼道：“你笑……”才說了兩個字, 就趕緊把那副潑辣的嘴臉收斂起來，改換語氣問：“王爺笑什么？很難看么？”

趙襄敏道：“不，是很好看, 鳳二怎樣都好看。”

言雙鳳嗤之以鼻，心里卻悄然有點(diǎn)受用，她摸了摸臉：“我早上起來連臉都沒洗，只怕鬼一樣，這樣還好看，天底下就沒有丑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