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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也喜滋滋地反復打量,又回頭看了一眼蒼鷺,才把香囊先小心地放進了袖子里。
言雙鳳則提著那個贈來的香囊:“我要這東西干什么?不過這香味倒是怪好聞的,且先留著吧。反正是白送的,不要白不要。”
如意奉承:“娘子,你也太能講了,人家原本三文錢一個,五文錢兩個,你居然講成了六文錢三個。”
言雙鳳省了兩文錢,總算有點揚眉吐氣的感覺,得意洋洋地說道:“買不起馬兒,還買不起這個?”說著又豪氣地對蓉兒道:“蓉姐兒,你只管看,有喜歡的東西咱們就買。”
蒼鷺無可奈何,開了眼界,眼睜睜地看她們?nèi)齻€也不知勞累不覺疲倦的,從南到北,橫掃整條街,而他手中的東西也一樣一樣多了起來,簡直如一個移動的貨架子。
蒼鷺流著汗,而不能分出手來去擦,連用肩頭都不能夠,因為肩頭還掛著一個精致描繪的紙鳶,稍微一轉(zhuǎn)頭就蹭的那紙嘩啦啦響動。
平時生龍活虎的一介武夫,面對幾十個敵人的圍攻而不落下風的漢子,這會兒竟感覺到了無法形容的疲累,可與他相反的是,言雙鳳跟如意蓉姐兒三個,卻越走越是精神抖擻。
眼見日色正中,天熱了起來,三人走到一處茶攤,點了四碗酸梅湯,言雙鳳跟蓉姐兒坐了喝,蒼鷺提著大包小包地站在旁邊,如意倒是體貼,先端了一碗過去喂他。
蒼鷺平日對這丫頭是避而不及,此時也顧不得了,低頭痛快喝了半碗。如意還貼心地給他擦了擦嘴角的酸梅湯漬。
蓉姐兒的小臉紅撲撲地,她坐在長凳上,高高興興地喝著酸甜可口的湯水,只覺著自打出生到如今,今日是最快活的一天了,她的雙腿在凳子底下活潑地亂晃,眼睛還只管看著外頭,忽然道:“二姨娘,前面就是吉光寺了。”
言雙鳳道:“你餓不餓,咱們吃一碗羊羹湯再去?”
蓉姐兒摸摸肚子道:“方才吃了買的肉餅、糖葫蘆,桂花糕,還有酥麻花,這會讓飽的很。”話雖如此,她仍是好奇那“羊羹湯”的滋味:“回頭餓了再吃吧。”
言雙鳳嗤地笑了:“好,都隨你。”
如意則問蒼鷺:“阿蒼哥,剛才讓你吃肉餅你也沒吃,我給你拿一個?”
蒼鷺的肚子確實餓了,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如意忙去包袱里翻出一個還熱的肉餅,一口一口喂給他吃。
正在這時,蓉姐兒突然道:“小姨娘,那是……”
言雙鳳以為她又看到了什么新奇的東西,便笑著轉(zhuǎn)頭:“又是什么好的?喜歡就買!什么大……”
話音未落,她就看見了前方站著的一個人,臉上的笑便隨著凍僵了似的,有些大不自然。
如意正在含情脈脈地給蒼鷺喂飯,沒有留意到,蒼鷺卻發(fā)現(xiàn)了,眼神登時銳利了幾分,嘴里還含著一口沒嚼的肉餅,只能先生生咽下去,人也跟著往前走了一步。
可惜如今他手中提著東西,肩頭還扛著些……透著幾分滑稽,威懾力實在有限的很。
而此時從人群中緩步走出的一人,身著藍衫,頭戴烏紗方帽,儒雅清貴的,赫然竟是方守恒。
只見他的眼睛先是看著言雙鳳,繼而不動聲色地瞄了眼旁邊的蒼鷺,眉峰隨之動了動,眼神里有幾分莫測高深。
言雙鳳索性把自己臉上那不自然的笑一把撕下,明晃晃地擺出一副“見到惡狗攔路”的表情:“什么日子,逛個街也能……哼。”
蓉姐兒則有些局促地,小姑娘向著方守恒怯怯地行了個禮,又退到言雙鳳身側(cè)。
方守恒已經(jīng)走到了跟前,他看著言雙鳳:“想不到,你還有這種興致。”
言雙鳳匪夷所思地:“方大人這話古怪,我不能來逛街么?”
方守恒道:“只是想到昨日你還怒火連天的,今兒卻如此逍遙自在,一時……錯愕而已。”
“那叫你錯愕的還多著呢,”言雙鳳翻了個白眼:“我們正要離開,告辭。”
她側(cè)身便往前走,方守恒道:“往前便是吉光寺了。”
言雙鳳沒理他,蓉姐兒小聲道:“方大人,我們正要去那里。”
方守恒見她答話,便面色溫和地看向小丫頭:“是嗎?莫非是要去拜佛許愿?”
“是啊!”蓉姐兒畢竟年紀小,即刻回答。
言雙鳳已經(jīng)走出了幾步,聽他們一問一答,便回頭告誡道:“蓉兒,別跟不相干的人說話,小心被人誆騙了還不知道。”
蓉姐兒低下頭,方守恒道:“是說我嗎?”
言雙鳳道:“我可半個方字都沒提,你別上趕著來接話。”冷冷地說了這句,又道:“方大人,你是閑著沒事干了?跟著我們做什么?”
原來方守恒一直腳步不停,就在蓉姐兒身旁,見言雙鳳這般說,他道:“誰跟著你們了?我自走我的路。”
言雙鳳皺皺眉:“好的很,大路朝天,各走一邊,誰也別犯著誰。”竟把蓉兒拉到身邊,目不斜視地往前走。
過了十字街頭,果然就見到吉光寺廟門,人來人往。
言雙鳳雖只直走,卻也留心著旁邊,果然瞥見那一抹藍衫,她索性站住腳,柳眉倒豎地:“姓方的……”
方守恒道:“鳳兒,你這可太過失禮了吧?”
“呸,我跟你無親無故,我又沒事兒求你,什么禮不禮的,”言雙鳳單手叉腰:“倒是你一直跟著我們,簡直像是個登徒子。”
方守恒竟一點也不生氣:“我說過,我走我的路,興許……咱們是同路呢。”
“誰跟你同路!我是來拜佛的,你難道也是?”言雙鳳嗤之以鼻:“笑話。”
方守恒笑的有些古怪:“我來拜佛,不成嗎?”
“我看你騙三歲小孩。”言雙鳳越發(fā)冷笑:“你什么時候是善男信女了。”
方守恒吁了口氣:“言雙鳳,我有必要騙你么?”
言雙鳳毫不退讓:“你當然……”
兩人一個氣定神閑,一個斗雞似的,卻在此時,如意輕輕地拉了拉言雙鳳的袖子,示意她轉(zhuǎn)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