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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雙鳳心里越暖,卻似是而非地推了他一下:“又要給我惹事,還怕不夠打眼?剛才為什么當著爺爺的面給我夾菜?”
趙襄敏哼道:“誰讓你理別人了。”
言雙鳳以為他說的是朱先生:“他是客人,我自然要客套些。”
“什么客人,不過是個多事人罷了。”
言雙鳳聽了這句,眼神忽地清醒了幾分:“他是守備大人都忌憚的人物,你怎么不把他當回事?”
趙襄敏一頓,正要回答,只聽小虎子那邊尖叫了聲,撒腿就跑。
引信給點燃了,嘶嘶作響,那偌大的一個煙花炮竹中間開始呲出火花,火花越來越大,越來越高,火樹銀花綻放,照的院中通明。
言雙鳳看的怔然,情不自禁往他懷中靠近了些。
趙襄敏索性雙手合抱,免得風吹了她,他看一眼燦然的煙花火,又看看懷中人,終于忍不住,低頭在她的臉上親了一下。
第44章
言老太爺早半醉了, 歇息片刻后,又抖擻精神半昏半醒地坐到了子時,終于看外頭放了爆竹煙花, 又給言雙鳳小虎子都發了壓歲錢,賞了如意平安他們,才心滿意足地給扶著入內歇息。
言雙鳳看著手中紅紙包著的通寶錢,雖沒有幾個錢,難得的是這份意頭,以及老人家的心意。她對趙襄敏感慨道:“我好幾年沒得這個了,爺爺突然又給,倒是讓我以為自己還是小孩兒呢。”
趙襄敏道:“在老爺子跟前你當然總是小孩子。”說了這句, 趁機道:“今晚上跟我睡吧。”
言雙鳳的心一顫:“你沒夠了?你不累, 好歹讓我歇歇。”
趙襄敏攥住她的手道:“叫你跟我睡,又不是說做別的,就一塊兒歇息不成么?”
言雙鳳哼道:“哦, 叫你說,竟是我自己心邪了?我才不信呢,老虎能不吃肉,貓兒能不吃腥?”
她的話總是這樣直白近乎粗俗,趙襄敏卻仰頭一笑,笑的寵溺而安然:“你不許吃,就不吃。”
言雙鳳瞥著他, 這話若是別人口中聽見,她必是不信, 但先前趙襄敏確實說到做到過。
心動了一下, 卻又到底拒絕:“那也不成, 這像什么?以后再說吧。”
趙襄敏揉著她的手指, 嘆氣:“心真狠。”
言雙鳳感覺他的手像是揉在自己心上,若再給他多揉搓一會兒,多聽他說幾句,只怕她就要改了主意了。
當下趕緊把手撤回來:“你沒事兒就回去歇著,我還要看他們把東西收了呢,今晚上祠堂那里的香燭要點上一夜,不能大意的。”
趙襄敏道:“身子不適,交給別人做就行了,不必什么都親力親為。”
這會兒因老太爺去了,老富貴也喝的半醉,給周婆子扶著回去了,如意平安他們,跟小虎子在外頭點炮仗玩,其他的丫鬟仆人也都偷閑自去。
唯一礙眼的孟同甫,不知為何竟早早地退席了。
言雙鳳見左右無人留意,才笑吟吟地:“喲,知道疼人了?”
目光相對,她心里也冒出了些想說的話,可一時又不便開口,便道:“但愿以后也長長久久地有這份心,別只是貪圖一時新鮮而已。”
趙襄敏聞聽,抬眸問:“貪圖新鮮,你是說我么?”
言雙鳳斂了幾分笑,瞄了他一眼:“不獨獨是你,我是說天底下的男人,眼下雖好,趕明看見更新鮮的,誰知道……”也沒完后,便叫了如意進來,出門去了。
出了門,言雙鳳面上的笑才慢慢卸了。
她心喜趙襄敏,只覺這少年除了沒錢沒勢,什么都好。
但方才她那句話,的確不是說他,原意指的是誰,她知道,趙襄敏只怕也猜到了。
可是都沒有說破而已。
言雙鳳扶著如意的手,慢慢地往廊下走,這樣的好日子,莊子安泰,并無近憂,又有個知情知意的美少年在身旁相伴,她本來是該極滿足高興的,但她的歡喜之情,反而慢慢淡了。
方守恒是個讀書人,言雙鳳耳聞目染,也聽了些“之乎者也”,比如先前跟趙襄敏說的“天下大同”。
此刻,她看著漆黑的夜空,突然想起了不知什么時候聽來的一句詩:“花紅易衰似郎意,流水無限似儂愁。”
如意聽不真切:“娘子在說什么?什么花紅,流水的?”
言雙鳳笑笑:“這是一首好詩,是一個酸書生寫的。”
如意問:“我怎么不太明白,是說花開的好么?”
“是說花開的好,但也容易凋謝,就如同男人的深情蜜意一樣轉瞬即逝的。”言雙鳳難得耐心地解釋,又低低笑了聲。
如意瞪圓著眼睛:“這酸書生倒是很說實話呢,不過也未必,世上自然也有好男人。”
言雙鳳笑問:“是嗎,你見過幾個好男人?”
如意道:“咱們莊子現成的就有啊,像是富貴爺爺,像是李順大哥,不都是極好的人么?對了,還有吉祥!”
言雙鳳聽她提起趙襄敏來,眉峰微蹙。
她本來是極痛快極有主張的,此刻,卻竟有點心虛地試探詢問丫頭:“你覺著,吉祥是好的?不是那種始亂終棄薄情寡義的?”
如意說道:“我本來不知道,可是經過昨兒,我是知道了。”
“什么?”言雙鳳不明白了。
如意道:“娘子怎么忘了?昨兒若不是吉祥舍命去找到了萬馬山莊的馬兒,今兒怎么會有這樣的好事呢?吉祥又不是為了他自己才去拼命的,順大哥帶回來的銀子,不都給了娘子么?怎么現在還疑心人家是薄情寡義的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