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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雙鳳想問他找地圖做什么,可是見他走路都不穩,又是個失了記憶的人,又能如何?連孟狗娃那身強力壯又是守備司軍官的還想不出法子來呢。
可言雙鳳還是敷衍地答應了,送趙襄敏回到房中,摸摸他的額頭發涼,便拉了拉他的衣襟,嘀咕道:“你穿了這么點就往外跑,身子才好些又這樣,若再病倒了,我可沒錢再給你買藥。”
趙襄敏感覺她綿軟的手在額頭上撫過,又聽了這些雖似埋怨卻帶著關懷的話,便道:“你是怕我花你的錢,還是怕我病了又受苦?”
言雙鳳一愣,抬眸看向他面上,頃刻噗嗤笑道:“這還用說,當然是怕花錢了!哼!我可不想養個吞金獸,我自個兒如今還泥菩薩過江呢,哪里禁得起你再跟我鬧。”
周婆子來到,言雙鳳叫她弄些熱湯水,多加些姜給趙襄敏喝,自己便回房了。
臨近晚間,周婆子果然拿了張少陽山的地圖來送給趙襄敏,說道:“這是二姑娘叫人從書房里好不容易翻找出來的呢。有些舊了,不過還能用。”
趙襄敏叫她拿過來,又把燈挑的亮了些,就在燈影下看那地形圖。
這一宿,南院的燈,跟言雙鳳那邊的燈火,不約而同地亮了大半宿。
次日大早,言雙鳳叫如意把自己帶回來的最好的衣裙拿出來,又把一副只在逢年過節時候才戴的八寶頭面取出,梳妝臺前足足坐了半個時辰,才打扮完畢。
鏡子里的美人兒,鳳頰生輝,美眸流轉,珠光寶氣,儀態萬千。
如意呆呆地瞧著盛裝的美人兒,不由自主地嘆道:“娘子這幅模樣,倒是讓我想起了先前在方家……”
言雙鳳置若罔聞,叫她去讓老富貴備車。
正欲出門,周婆子小碎步地跑了來。
“二姑娘,”周婆子手中拿著一封信:“這是吉祥叫我給您的。”
言雙鳳止步:“給我的?”
周婆子忙道:“不不,吉祥說,不是給您看,是叫你帶著。給要見的人的。”
言雙鳳詫異地睜大雙眼,轉頭看向如意:“是你告訴他的?”
如意也正茫然:“什么?我……我沒跟人說呀!”
言雙鳳道:“沒說,他怎么知道我要去見誰?”
如意就問周婆子:“周奶奶,吉祥怎么知道娘子要出門的?”
周婆子左右看看她兩個,也是莫名:“吉祥昨晚上就沒怎么睡,一會兒要紙一會兒要筆,一大早兒的就問我二姑娘出門沒有,我說沒有,他就把這個給我,讓我拿來了。”
言雙鳳心知蹊蹺:“他還說什么了?”
周婆子擰眉想了想:“他還說……什么虎……假的之類。”
老婆子畢竟年紀大了,有些顛倒不清。言雙鳳本是著急出門的,可是看著手中的信,——這信已經封緘,要看的話只能拆開。
她想了想,還是先往南院去。
趙襄敏正斜靠在床邊喝湯,長發披散,衣衫半掩,雖半宿沒睡,他卻仍是氣定神閑,只除了臉色還是有些過于白。
言雙鳳直接走了進內,把信一探:“這是什么?”
趙襄敏抬頭,雙眼又微微瞇起。
眼前的美人兒,一身赭色萬福緙絲對襟外袍,珍珠扣,底下是百蝶穿花八寶裙,頭上罩著點翠嵌寶的發冠,左右各一支流蘇鳳釵,這幅裝扮,過于華貴,倒確實讓人肅然起敬。
妝容也格外精致,眉似遠山,唇則涂的太過,一抹朱紅明晃晃地,先聲奪人似的。
趙襄敏差點把那口湯噴了出來,看了言雙鳳半晌,道:“娘子這是要去成親嗎?”
言雙鳳哼了聲,裝模作樣地把袖子一拂:“你不是能掐會算嗎,怎么又問這個。”
她又挑著蘭花指,愛惜地摸了摸頭上的發釵發冠:“你能看就多看會兒吧,我也多戴會兒,過了今兒,就不是我的了,你想看也看不著了。”
趙襄敏道:“你要把這些東西賣了?”
言雙鳳惆悵地揉了揉手指上的兩個戒子:“這可是我的家底兒了,都在身上了。”
趙襄敏將手中的湯碗慢慢放下,道:“替我請大夫花錢,你都直叫肉疼舍不得,怎么為了別個兒……就把家底兒都掏出來了?”
言雙鳳怔住,繼而笑道:“你還記恨著呢。趕明兒你給胡子綁了去,我也傾家蕩產地救你行嗎?”
趙襄敏輕描淡寫而堅決地:“我不信。”
言雙鳳語塞,卻忙道:“算了,我不跟你斗嘴,你只說這封信是怎么回事?你知道我今兒要去見誰?”
趙襄敏道:“我當然知道,你是想去見——北鎮府的守備。”
言雙鳳的臉色一變:“你真的知道?!可……”她昨夜翻來覆去,將天明時候才做了決定,詳細連如意也沒告訴,他竟猜到了?
趙襄敏道:“你不必再問,把這封信給那個吳……咳,守備大人,就成了。”
言雙鳳忐忑,又警覺地問:“信上到底寫了什么?”
“你別管,”趙襄敏抬眸,眼中多了點笑意:“總之,比你的狗娃哥要頂用。”
言雙鳳問:“我怎么相信……你說的是真的?”
趙襄敏則淡淡道:“你可以不信。也可以不拿。”
言雙鳳有些緊張,她盯著趙襄敏看了半晌,終于語重心長地:“吉祥,我沒虧待過你,你可別害我。”
趙襄敏一笑:“我要害你,豈用如此大費周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