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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架嘛,冷戰(zhàn)嘛,自然不跟男人(老婆)睡了,各睡各的去。
然后,第二天一早,有兩行腳印那么清晰的,從外面直到孫娘子的門口。一行正向,顯然是來時的腳印,上面已經(jīng)覆蓋了相當厚的積雪。而另一行反向,回去的腳印,里面覆蓋的積雪明顯薄了很多。
那腳印是同一雙鞋。孫大興拿了其弟晾在門廊下散腳臭的靴子來比劃了下,嚴絲合縫,就是他的沒錯的。
按著兩行腳印里雪的厚薄程度推算,他至少在屋里呆了一個多時辰。
孫大興惱啊,你說他昨天怎么一生氣,就睡到了后罩房里去了呢。結(jié)果前院有人進來,他竟然不知道。
孫二興媳婦怒啊,你說她昨天怎么一生氣,就把孫二興攆到院門口那雜貨屋里了呢。結(jié)果這貨出門可方便了,竟然半夜又跑出去一回。
當然實際上誰也不怨,那不是前兒直從夜里鬧騰到白天,又白天鬧到入夜的嘛,大家都疲乏了么,都睡死了么。
吵呀,罵呀,打呀……
這下孫娘子也有點兒糊涂了,那色鬼真的進來過,她真不知道呀。
孫二興也糊涂了,難道他真的夢游了撞鬼了?他也真的不知道呀。
繼續(xù)罵呀,打呀……熱鬧呀。
武梁那里一早開院門兒,又是黑眼窩。
尼媽晚上得搬著梯子去那邊院跟墻頭,用長竿子把人家鞋子鉤出來。然后這邊也得搬著梯子進去院里,然后一步步把腳印踩得那么深的進去,然后踩著原來的腳印倒著出來,真是太累人了。
何況不是一趟還是兩趟。她就算能刻意加深腳印的深淺,也沒法控制落雪的多少,所以只能二進宮。第二趟當然倒著進去,正著踩著原來腳印出來的。
再然后還要起個絕早,積極主動的把孫兄弟兩邊院外的雪都清掃干凈,免得那什么腳印了,梯子印了,在雪地上落下痕跡。
這再然后,才能睡那么一會兒,能不苦嗎,能不黑眼圈嗎?
反正最后,孫大興院里的腳印那么明晃晃的擺著,多么地引人聯(lián)想呀。
兄弟妯娌們繼續(xù)掐起來呀,不掐對得起誰呀。
☆、第41章 .攀扯
大雪覆地的冷冽黎明,呼氣成霜。鄉(xiāng)間的荒道某處,一團明火瑩瑩的燃著。映在一片雪光之上,也只增加了微微的白亮。四周寂寂無人,除了火堆邊站著的白貂裘黑披風的兩尊。
鄧隱宸仰頭望著虛空,輕輕地道:“娘,我來看你了。”
風掠過,枯樹野草低聲嘶鳴。
這里并沒有他娘回應(yīng),這里甚至并沒有一個小墳頭讓他以慰相思。他娘早就斂葬他處,入廟為安了。
但鄧隱宸卻依然認為,他娘定然仍魂飛于此,他來了,他娘就能親眼看到他。
鄧隱宸就那么默默站著,過了許久才動了動脖子。
騰飛不停地低頭往火堆上堆放著黃紙,然后細心地撥弄著讓它們?nèi)急M。如今見少爺動了,這才恭聲問道:“少爺,今年還要往馬家莊去嗎?”
鄧隱宸轉(zhuǎn)身,遠遠望著馬家莊的方向,“那家人如今過得如何?”
“還不錯,在鄉(xiāng)里過得安穩(wěn)富足。那婦人自從被賜了一把金剪刀后,四野八鄉(xiāng)里展示給人看,馬一剪的名聲慢慢傳出去了,后來請她的人越來越多,似乎她的手藝倒真越來越好了。又有鄧家暗里的照拂,很是順遂。”
這些鄧隱宸都知道,想起那一家子見了他的小心翼翼誠慌誠恐,想起那家里的小姑娘那過份的殷切熱情,鄧隱宸沒有說話。
他默默站了一會兒,見騰飛也沒有旁的補充,待火苗漸熄,便轉(zhuǎn)身遁著原路回去了。
···
程家宅院里,那邊孫家兄弟依然鬧騰得厲害,一大早就叫罵哭喊聲不斷。但對武梁來說,外圍看個熱鬧就行,她可不敢往跟前湊去,免得那起子人又把心思往她身上轉(zhuǎn)。
反正孫娘子也好孫二興也好,現(xiàn)在那么忙,一時半會兒就算想找她麻煩,也沒功夫了吧?
總算能睡上安穩(wěn)覺了。
臘月里沒有別的活,村里人就忙張起年貨來。趁著大雪天寒能凍冰,已經(jīng)有人家開始殺豬凍肉了。
殺豬是村里的大事兒,一般主人家殺了豬收拾好了肉,該自家留的留著,留分賣給村民的賣了,然后就把那剩下的土地下水收拾收拾,一鍋燴了大伙兒分享。
所以有人殺豬,村民們跟過節(jié)似的。不少村民都去瞧熱鬧或幫忙去了,小孩子們跑得更快些。
武梁這里,因為大雪,早就停了課了,只有少數(shù)沖著熱爐子和偶爾的小點心過來的村民和小孩。尤其像今天這樣的殺豬天,仍在她這兒圍著的,就更少了。
姜十一仍是第一個到的,這小家伙,真沒想到能對讀書這么上心,抓著書就不想放手的樣子。書太貴了,不可能人人都有,只能一套書在小孩中傳閱。當然一天中一早一晚都會回到姜十一手中,這是買給他的。所有習同篇的小孩中,姜十一總是背得最快最熟的。
那種恨不得把書啃進去的樣子,越發(fā)使武梁覺得應(yīng)該讓他系統(tǒng)地讀讀書,沒準這小子真就出人頭地去了呢。
讓桐花給十一做了雙新棉鞋給他,武梁也難得幫著縫了鞋幫,那針線的歪扭軌跡,讓桐花十分的淚目,然后堅持說一定不能說是她做的。把鞋給十一,小孩笑得燦若桃花,把鞋緊緊抱在懷里,說是過年的時候穿。
武梁摸摸他的頭,多好一孩子呀,完全沒有嫌棄嘛。
燕南越是要去幫人殺豬的,人家主家請了他。他特意跑來給武梁說一聲,還有些興奮地問武梁:“你見過殺豬沒有?”
武梁搖頭:“你殺完了,回頭好好給我講講。”
燕南越一副“就知道你沒見識過”的得意樣子,把懷里揣著的殺豬刀給武梁亮了亮,還告訴他殺豬要怎么把豬撂倒,然后刀尖要從哪兒入手,哪兒是血槽,豬血要怎么快速凝成塊好做菜,怎么給豬褪毛……
這貨難得滿腔興致,眼睛亮晶晶的,有著少年人的雀躍。他說了一通,然后又羨慕地看了看十一的新鞋,急忙跑出去時還拍了拍門口小童的腦袋。
說起這個,武梁就覺得燕南越這人,真算得上人□□故通透,是秀才中的好村夫。
殺豬這種事兒,據(jù)說要把個豬按倒都需要好幾個壯漢,主家一般會說定幾個人去幫手。其他人都是瞧熱鬧的,順手幫一下就幫了,不幫也算了。
燕南越長得高壯,又識字又會來事兒能干活,不象一般的文弱秀才手不能提肩不能挑啥的。村人既抬舉他有學識,也是他這人真能用上,有事找他幫忙的還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