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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后臺這么一貓,等到正宴開時,程向騰也就過來前面招呼來了……
武梁臨時想到的,聊勝于無的法子之一。
沒想到她就這么隨口一說,那位師弟先生竟然止步回頭,看著她那慘兮兮的臉妝,眼睛里滿是笑意,簡單答道:“好!”
沒想到大家都這么隨口一說,可后來這位美人兒師弟還真出來救場了呢。——那時她才知道,這位竟然是那么了不得的人物呢。
武梁也沒有想到的是,以她那樣的扮相,那樣的舞姿,竟然還真有人看,還看得特別認真。
她還沒想到的是,就在那賓客之中,竟然還真有人認識她,而且是很深刻地認識她……
☆、第32章 .娛賓
武梁畫好了妝,又低頭檢查自己的衣衫。
內里的大綠兜肚俗艷又緊身,顯線條得很。外面罩層緋紗衣,雖然胳膊和腰肢都若隱若現的展示人前,但還真沒到露個溝啥的程度,不過脖子下一片白花花肌膚罷了。
基本上,她是能接受的,這若都算暴露裝的話,那實在是有夠弱的。
可她怎么想不重要,男人們會怎么想才重要。武梁想了想伸手把脖后兜肚的系帶再綁緊些,讓胸口露肉少一些,越發顯得保守了。
另外因為今兒個府里喜慶嘛,所有樹上也好,欄桿上也好,哪兒哪兒都系著紅綢帶。戲班進府時的行頭箱上,也都被系上了不少條。
武梁順手抽了兩條來,一條圍脖間遮擋上面,一條系腰間遮擋那處的露肉。這下嚴謹得很吧。
然后再看這造型,呵,整個一馬欄溝張嬸子進城啊,不是一般的村啊。
但幾位婆子在門口看她折騰也不管她,反正給她的衣服也還穿著,頭發也還是那樣式的,然后她們只要把她送上臺就算完成任務了。
武梁就這樣上臺舞去了。
——身后,兩只顏互相看看。
大武生對旦角美人兒道:“你去救場?這樣好嗎?”不怕人家羞窘難當嗎?
旦角美人兒知道師兄的意思,可不知道為什么,他覺得她不會。
他輕笑著,卻答非所問:“……真是有趣。”
她若看了他的水云袖,可能只會眨著大眼睛道:呃,你的袖子真的真好看……
不知道他們云德社,不知道他柳水云。對他們這些人既無看輕,也不羨艷。明明就是個被逼著上臺娛眾的小可憐,卻不哭不鬧,平和嘮叨。給人的感覺,象誰家的,嗯,小媳婦兒……
柳水云撫了撫自己已經層層疊放在臂上的長袖角,忽然有點兒想摸摸自己臉的沖動。她對他衣袖的夸贊,對這袖棒的好奇,都遠遠大過了對他本人呢。
是否換作別人穿著這身行頭,她也是同樣的反應?她似乎并沒有認真看過他的臉?
武生道:“是很有趣,別人都忙著扮美,她忙著扮丑,只怕等下還得出丑。”還敢來魯班門前耍大斧呢,找不自在呢這是。
旦角點頭,卻又疑似跳戲地一字一頓道了一句:“丑、得、自、在。”
那武生竟然聽懂了似的,輕輕地點頭。
···
武梁這樣的出場,不說造型了,就她那水袖舞的,光兩條胳膊甩啊甩的,腰都不帶扭一下的,那是舞嗎?倒叫人擔心以她那甩袖的水平,會不會一不小心就讓兩條袖子糾結在一起,然后把自己絆一跤去。
總之這樣的無貌無才,誰愛看?這臺子沒動靜了那么久才又有個節目,大伙還以為有啥瞧頭呢,結果,這就一小丑啊,還不如滾走去讓人落個安靜才好啊。
不過礙于今兒是人家府里的喜慶日子,既然都過來磕頭祝壽了,那就都算孝子賢孫級別的,倒也沒有人挑頭鬧事兒罷了。
武梁在上面賣力地現著,那幾個婆子懶懶散散站在臺下,不時往席間一年輕公子處瞧上兩眼。
那位年輕公子,便是二奶奶唐月盈的二哥,唐世子爺的二兒子唐端慎。
唐端慎也正打量著臺上的人,這是什么?看著讓人各種不入眼啊,這樣的人會讓妹夫不心?看不出來啊。
只是那身上的打扮,和妹妹說的衣著顏色,發飾造型都一樣。用眼光掃到臺側,有婆子就沖他微微點頭。嗯,暗號對上,就是她了。
唐端慎再把目光移到臺上,忍不住在心里把妹妹埋怨了一頓。怎么不知道把人打扮得漂亮風情一些兒呢?雖然讓她這個怪樣子出來也很能作賤她,但引不起爺們兒興致,等下誰愿意下手啊?
不過也沒關系,就算這扮相不入眼,他也早有準備。
唐端慎扭身,沖著旁邊桌上一紫衫公子笑道:“鄧五弟怎生不好好觀舞,倒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起來?”
旁邊這位被叫作鄧五弟的,名喚鄧紫宸,是鄧伯爺府的五公子。
這位鄧紫宸十五六歲年紀,因為還沒有入仕,平日里便無所事事的,人又素愛玩樂,時常和一幫人飛鷹斗狗啥的沒個正經。
因為他家三哥鄧隱宸和唐家老大唐端謹曾一處當差,頗為交好,所以他們兄弟和唐家兄弟也很熟識。
這會兒正忍耐著那閑極無聊的勁兒呢,聞言便問道:“端慎兄,你不是說今兒府里備的有玩藝兒么,怎么沒見個影的?”
前兒個他倒霉,和人斗蛐蛐輸了,他新得的“大將軍”啊,竟沒斗過別人那小瘦黑,真是氣人。
更氣人的是因為他太自信了,又被身邊人起哄,于是押得有些大,如今荷包虧空也出去玩不成了,在家也被罵,還要操心銀子錢的來路……十分鬧心。反正今兒個要來祝壽赴宴,干脆早早過來看看有什么樂子沒有。
可他是來尋樂子的啊,臺上那見鬼的舞蹈是在催眠嗎?正不耐煩著呢,聽唐端慎問,便抱怨道。
可不昨兒自己在西大街晃悠,就是和這位偶遇,被告知府里今兒會有好節目。他家妹妹在侯府里主持中饋,所以說他有玩藝兒,那自然是不會錯的。
可是高高興興來了,玩藝兒在哪兒呢在哪兒呢?這不堪入目的節目也算?這實在敗興好不好。
唐端慎聞言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用下巴示意著臺上:“鄧五弟怎么視而不見呢?那上面不就是個玩藝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