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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睡上了。
唐氏心里不爽仍在,但到底有些回暖之意。畢竟外出回歸后的第一炮,還是朝她開的。
——她不是沒想過,程向騰若真給她沒臉到底,睡完了這個還可以去睡別個,反正回來后已經在正院歇過一晚,辦不辦事兒的都算給過她面子了。而按日子算,如今已經該輪到別的姨娘處了。
但徐媽媽,默默地驚了。
啊呀嘿喲,這情形,相當嚴重啊。
二爺就病在洛音苑那里,那位好了他就好了,那位受了委屈,他就給奶奶些委屈受?奶奶若還是轉不過彎來,只怕真得吃大虧。這事兒,得好好跟夫人說道說道,好生勸勸奶奶才是啊……
不說徐媽媽這里暗自打算,卻說洛音苑那里,接了一匹料子的賞也改變不了什么,武梁依然以躺平為主。
不過她總覺得唐氏這般行賞太詭異,好像整個人要從那種口鼻朝天趾高氣揚對人道:“你,去死!”要轉變為在暗處默默地冷哼:“瞧,還不是得死……”讓人有種被悄悄盯著的另種緊迫感。
武梁于是更加積極備戰,盡可能多的知已知彼。
曾媽媽是府里老人,生在府里長在府里,幾輩人為程家服侍,對程家真是知根知底兒。想著武梁進府的時候短,進府后又大多圈在洛音苑里出不去,只怕知道的事情真不多。見武梁問,便盡心盡力的把程府的歷史細細講來。
而桐花,她較熟的主要就是程向騰的后宮,一個老婆,四個姨娘,開了臉的通房們,以及各位女人身邊得臉的丫頭婆子們,院里粗使的曾經同僚們……諸如此類,也很詳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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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個什么地界兒武梁還沒有搞清楚。年份時代陌生,地理位置不詳。只不過房屋構架,家什擺設,人們穿著打扮,言談行止……就是古裝劇吧。
這劇發生在據說叫大湯朝的京城安鄴。
程家祖籍清州,原不過是清寒人家。到了程向騰先祖爺爺那一輩兒,總算出了顆好苗子,就是他先祖爺爺。這娃從清州的小鎮上跑出去混,可能是撈偏門,可能有什么際遇,反正腰包鼓了之后來了京城安鄴,在安鄴城郊買下了百畝良田,還在安鄴城內買下了小小宅子,然后又接了爺娘老婆一家子過來,算是徹底在京城安了家。
然后是他祖爺爺,腦子靈活,拿了家里本錢做了行商,生意通達三江,賺錢是把好手,倒把家底折騰得越發厚實起來。在京城這地界兒,敢稱富的,那就是真的富了。而這位新富是個有眼光的,溫飽后不是思□□,而是打算起子孫的未來了。他堅持不讓兒子跟著他行商賺錢,反把兒子都攆去讀書習武去了。
到底是農不農商不商,沒根基沒名堂的小姓人家,在京城這地頭,并不是有錢就好使,總之當時是連個有名望的先生都請不上門的。
倒是他有一兒子,就是程向騰他爺爺,有了大出息。
這娃小小年紀就善結交,竟認識了好幾位達官貴人(曾媽媽說是得貴人賞識,想來都差不離一個意思)。然后經常到達官貴人家蹭書讀,蹭武練,竟長成了一個文武全才不可多得的有為青年。
然后某年外敵蒙國入侵邊關兵亂,此有為青年就報名入伍,一路砍殺,從小兵直做到了副將。再后來更是在京城被困時領兵回援,破敵圍勤圣駕,年方三十,就一舉封侯,鐵帽世襲。
這位第一代侯爺原有幾個兄弟,破京圍的時候沖鋒在前死光了,只剩下他一個。再然后他做了近四十年的侯爺,經歷了兩朝,都領兵戍邊,英勇御敵。然后他幾個成年兒子又先后戰死,只剩一個老來子,就程向騰他爹。
就這樣一代侯爺也不溺愛,扔在軍營里摔打,做馬卒,做斥侯……低階的,危險的,百無禁忌的淬練。
總之這位第一代侯爺就這樣以幾個兄弟的命,幾個兒子的命,用自己的身先士卒勇敢拼殺,加上能耐智慧,鐵腕治軍,彪悍功績……帶出了一支勇猛鐵血的程家軍。
然后是程向騰他爹,第二代侯爺。如果說一代侯爺是戰功,那么二代侯爺就是守功。
他爹死的時候,這位不過十五六歲,小小年紀襲了候爺爵。這在京城里也不算啥,有的是少年閑散王公。但做為個實職侯爺,并且領的是大軍,要治軍布防,護衛邊疆,面對的還是大湯最強勁的敵手蒙國,是挺能嚇到些人的。
當時的朝堂上就出現過不少反對的聲音。但因為程家軍中大部分是跟著程老侯爺一路拼殺上來的,恩義俱全什么的,反正大伙兒更聽程家令。
有程家軍力挺這位小侯爺,圣上就不得不參詳此情,怕別人上任一時也罩不住,邊關有了漏洞蒙國趁虛而入就不妙了,便讓小侯爺立了令狀,然后才讓他承了父職。
小侯爺領兵后硬是沒丟他爹的老臉,保得邊關安穩幾十年,沒讓強敵蒙國侵入一步。程家軍依然威名赫赫。
可是程家到底靠軍事起家,于武斗上不弱,于朝堂上,顯得就無力了。
所以程向騰他爹晚年那會兒,就出過點兒事兒。
京城里皇子奪嫡。
太子母族本就勢弱,皇后去世后又無人在皇帝耳邊吹風,于是這娃就苦逼了。被那親媽得寵能吹風,外祖勢力又強勁的兄弟虜王逼得幾無活路。
當然世家大族勢力只是其一,重中之重還在軍權。
別處的駐軍統將都或多或少和朝堂上有些扯不清的連帶關系,眼看著京城局勢一邊倒的明朗,便差不多都站了隊。
但程侯爺做為領兵最多的一支軍將,卻拒不站隊,拒不參與黨爭。并宣布程家軍只聽君令,只接君命。
于是自然得罪了人。
不知是皇帝晚年昏饋還是被把持了朝政,反正很多政令很瞎。不久后兵部就下了那么一道令,讓鎮北侯爺回京,同時讓出軍權給充州郡守騰萬良。
將在外,圣旨都要考慮考慮呢,何況兵部那莫名其妙的一道令。
加上此時朝堂上正局勢詭譎,形勢敏感時候呢。程侯爺政治細胞再缺,也知道事有不對。
他便以兵部手續不全為由拒不履行。
還缺什么手續?缺圣旨啊。調侯爺回京,沒圣旨誰鳥你。
但此時皇帝已經病得爬不起床了,朝政掌握在強勢一派手里,哪有圣旨。不過程侯爺不識抬舉,自然有法整治他。
于是兵部也以上不批復為由,拒不撥放糧草。
那時程侯爺治下駐軍約四十萬。四十萬大軍啊,要斷糧!再鐵血再紀律嚴明的軍隊,可以暫時不發餉,但能讓人不吃飯嗎?消息傳出,軍隊差點嘩變。
可程侯爺朝堂機變可能不行,但治軍行軍那是有真本事的。
當即宣布將程家家底全部捐作軍需,連充州將府的存糧都搬空入庫,和士兵同吃同住,所有現糧開始按計劃小量發放,以求撐得更多時日。
——到底是程家軍,主將如此,下面將士也多有效防。雖然這也就口號喊的響,捐出的東西實在杯水車薪,但軍心穩了,嘩變止了,大家都積極想辦法去了。
然后程侯爺把軍隊一番編排,多股機動勢力沖入蒙國境內而去。并且去時不帶軍需,以戰養兵。——變身匪徒擾邊搶劫,蒙國騎兵最常干的事兒,如今他們也干回去了。大家對陣多年,那套路都熟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