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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來心里還是多少有些期待的,總覺得后來兩人間的互動還不錯啊有沒有。
可到底那點兒期待也有限,無法讓人安心。
看天色,到了晚飯時候了。
晚飯怎么辦,是去領來呢還是不領呢?領來敢不敢吃呢?院里除了她們倆,連只貓狗都沒有,誰給她們試藥呀。就算能試出來真有藥,她們又能怎么辦呢?難道能這頓不吃,下頓不吃,一直不吃嗎?
她一天沒吃東西,不過心思都用在別處,倒也一直沒覺出餓來。但如今想起晚餐來了,竟是越想越饑荒起來。
總之她們在這里坐著等死,算是怎么回事兒啊。
她道:“桐花啊,咱能不能等會兒再哭?”
桐花哭得直打嗝,聽見她聲音平穩十分奇怪,抬起頭來瞧她的眼睛,不由就滿臉驚訝:“……姑娘怎么沒哭?”同是天下快死人啊。
武梁:“……我也等會兒再哭。”
桐花呆呆“噢”了一聲,卻只管盯著她瞧,總覺得哪里不對似的。
武梁道:“現在是晚飯時候了,你去廚上領飯去……”
這下桐花反應很快:“姑娘怎么還惦記著吃啊?……不過你不用急,總不會還叫我們做餓死鬼?到時候自然會有噴噴香的飯食賞下來。”
武梁:……
她讓領飯不一定是為了吃好嗎?
而桐花其實也不是想說她個吃貨,她的意思是飯里有毒房媽媽就是下場怎么還能想著吃呢。只是一急就說得生硬了些。
查覺自己口氣不對,桐花忙擦了擦眼淚又道:“姑娘別生氣,奴婢定然護著姑娘的。剛才姑娘知道自己活不成了還記得替奴婢求情來著,奴婢都聽見了。奴婢以后一定會一心一意服侍姑娘。”
說著自己也打了頓,也不知道還有沒有以后了,現在說這些有什么用啊。
她便又道:“姑娘放心,便是要奴婢的命,奴婢也定然替姑娘擋著,死在姑娘前頭。”
武梁意外。現在這種狀況,表忠心說虛話她也沒糖給她吃啊。難道剛才求程向騰把桐花送走,真把這丫頭給感動著了?
不過她自己都哭得凄凄惶惶的,一副比她還怕死的模樣,真會為了別人那般英勇無敵么?
“你不怕死么?”武梁問。
桐花腰一挺:“奴婢不怕!”
哭成那樣還不怕?若真不怕,倒真算得上個驚喜了。
武梁尋思著,沖著桐花欣慰地點頭,表示自己很感動,然后她問道:“那桐花,我們有多少銀子?”
“二十六兩,還有一些散碎的。總共約摸三十兩的樣子。”
桐花也哭得累了,大約覺得找點兒事兒干也好,很快起身去柜子里翻騰,找出一個小匣子來打開,里面放著小錠的銀子,又打開旁邊一個荷包,里面是散碎銀角子。
武梁看著那銀子,也不知道這點兒銀子夠干什么,反正感覺好少的樣子。
她試探著對桐花道:“不然你逃吧,這些銀子都給你帶走。”她怕是走不動了,不過能走一個是一個啊。
她知道逃奴若被抓到也不會有什么好下場,可桐花既然死都不怕,逃一逃搏一把,沒準就逃出生天去了呢。
若桐花真一去無蹤跡,上面就得忌憚著這一位“知情人士”,想想萬一將來山水有重逢,在小少爺長大后引暴當年事引發大聯想什么的,讓小少爺含怨帶恨的不妙,反而不如留著她性命踏實。
救人自救,兩相得益,很好很合理。越想越覺得不錯,武梁甚至有點兒小興奮。
“事不宜遲,你編個借口出去,就說我嘴饞打發你出去買點心什么的,看能不能混出去。若有人問,你只管往我身上推,我來給你打掩護。”
既然出入自由無人管制,那就照平日的情形出門采買點零碎物件啥的應該混得出去吧?
然后就乘著這天將黑未黑時候隱于市或混出城去,反正這大熱天兒的,便是露天夜宿,也不見得能凍著。
就算跟著個販夫走卒回家暖床,也好過丟了性命啊。難道這么鮮嫩一閨女兒,免費的都沒人要不成,總有膽大的人敢領養吧。
等府里發現她這處少了一人,她早不知流躥何方了。就算被及時發現了也不要緊,反正很快天就大黑了,查也不便利。然后街上再一宵禁,就得明天才查找了。
武梁覺得這法子還是挺靠譜的,誰知桐花卻吃驚地大睜著眼睛,半天說不出話來。反應過來后又一副恨不得來捂她嘴的模樣:“姑娘說什么呢!姑娘快別說了!身為奴才,命是主子的,怎么能逃?”
武梁:……
這么忠心守份?這是個怎樣高大上的丫頭啊。
有那么一瞬,武梁還以為有誰在偷窺之類的呢,不然這般演給誰看?眼風悄悄四下里掃,周遭連絲兒陰風都沒有刮過哇。
她不解地看著桐花,這丫頭一直很傷心委屈,卻一直表現得十分認命,原諒她真的理解無能。
桐花仍然很堅定:“我不逃。我才不要做逃奴……”
“你不是死都不怕么?”這反應算怎么回事兒?
“我不怕死,可若被抓回賣到那娼寮骯臟之地可怎么辦?”桐花道,看了武梁一眼,聲調揚了揚,“人家可是清白人家的女兒呢。進了那種地方,死了也無顏認爹娘族人了。”
武梁:……
好有節操。
她明白了,這丫頭心里,清白問題,那不只事關一個戶口本,那分明事關一姓氏呢。
天大地大祖宗大,人家有人家的觀念和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