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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注意她的死,也無人關心她的生。產后最虛弱的時候,象死狗一樣冷清躺在這里無人問津。用腳指頭想也知道,顯然這貨也是個討嫌到一定程度的。
這樣的人生,有什么值得期待呢。
武梁想,她所以穿來,是對她上一世遭遇背叛時憤懣情緒的懲罰吧?大概上面有人覺得她不識好歹,所以讓她來體驗一下沒有最不堪只有更不堪的么?
她茫然地望著帳子頂,然后又無奈地閉上眼睛。不知道該拿這該死的穿越怎么辦。
···
桐花回來得很快,早餐是清粥和小菜。不過武梁心里煩亂,哪有胃口,桐花來喂,被她推擋著潑灑了好幾勺去。
能為她哭,桐花應該是個好丫頭,至少和身體本尊還挺親。可武梁還被悲憤包裹其中,無心搭理任何外人外物。
桐花無奈,只好道:“姑娘,那我先吃了啊。你等下能食用了,我就去領我那份來,還熱乎些。”
然后又過了盞茶功夫,房媽媽終于回來了,還領回了好幾個婆子。
其中一個,臉如圓盤,滿身綢緞。頭發梳成整齊一個圓髻,上面金釵銀簪,看起來養尊處優的婆子,便是徐媽媽。
徐媽媽曾是二奶奶唐氏的奶娘,如今自然是二奶奶的第一心腹得力智囊。若仆婦分等級,她自然是穩占府里奴仆界第一大拿地位,那通身的氣派,將同是下人的房媽媽桐花她們直比到泥里去了。
她站在床邊,見躺著的人雖眼睛緊閉,但胸口明明還有微微起伏,就不滿地看了房媽媽一眼。
報上來說人不行了,她帶著人來收尸呢,這還有呼吸,算個什么意思?
房媽媽也不明所以,只訕訕解釋道:“剛才真的不行了的,是吧桐花?不是故意要勞動媽媽的。”
桐花高興地點頭,“本來身上都涼透了,沒想到摟在懷里暖了會兒姑娘又緩過來了,真是阿彌托佛。”
徐媽媽心道:只怕是仗著生了小少爺有功,便鬧些動靜以為二爺會來探看吧。
心下鄙夷,口中只道:“我倒不礙的,不過白走一趟罷了。只是二奶奶身上不好,無事擾了她只怕不合宜。”
桐花連連點頭稱是。
徐媽媽看著床上的人,雖然臉色蒼白模樣柔弱,但面容平靜,呼吸均勻,甚至不象有什么大礙的樣子。
她眼睛掃過桌上放著的空空粥碗,心中暗忖:服下了呀,為何沒反應呢?不是說立竿見影的效果么?不應該啊。
按下心中疑惑,她不動聲色交待幾句,要兩人好好照看嫵姑娘,就帶著人走了。
武梁身心俱疲,很想睡死過去。好像睡過去了,就不用面對這崩壞的一切似的。但這陌生的周遭讓她不由地戒備,所以她又努力讓自己警醒,于是前半晌便時夢時醒很不安穩。
但她一直閉眼不動,任桐花之后幾次喚她,也都裝睡不理,因此也一直沒有進食,到午飯時候,桐花便早早去廚房領了來。
她放下托盤過來,在床邊壓著嗓子喚了好幾聲,見床上的人仍是不應,便回身去門口對房媽媽道:“媽媽代我照看會兒姑娘,我去趟后院兒。”
桐花來了月事身子不爽利,這一晌午,一會兒一趟茅房的跑。
房媽媽答應一聲,放下手里活計進來,一邊道:“你去吧,有我在呢。你回頭可得好好擺治擺治,這年紀輕輕的,來事兒肚子就痛成這樣可不得了。”
桐花道:“以前也不這樣的,只今兒不知道怎么了,怎么就那么痛流的那么多,跟小便似的。”
一邊說著,一邊從柜子角抓了墊巾子往袖筒里塞了,躬著腰身往外走,又一邊問道:“聽說姑娘時癸水多,將來成親后生孩兒順,是不是呢?”
哪有這種說法,完全沒聽說過。再說姑娘家家的說什么生孩不生孩的,也不知個羞。房媽媽暗笑著沒及答她,桐花人就去遠了。
武梁的午飯還是同樣配置,稀粥,小菜。只是粥是肉粥,比早上的清粥有油水兒多了。房媽媽瞧了瞧床上熟睡的人兒,再看了看桌上那粥碗,嘀咕道:“怎么這么多肉?”想了想便坐下來,把那碗肉粥慢慢吃了。
……事實告訴我們,有時候貪嘴是很要命的。
——兩個時辰之后,房媽媽肚子劇痛,蹲在院子里虛弱無力地“哎喲”,隨后身子晃了兩晃,便撲通一聲倒在地上。
然后,她再也沒能站起身來。
☆、第4章 .初見
那時桐花正在屋子里,聽到聲音,站起身走出去瞧,便看到房媽媽倒在地上,身子弓成一團正痛苦地抽搐著。
桐花驚叫一聲,跑過去搖晃著喊叫著房媽媽,試圖把她攙扶起來。結果房媽媽在她的攙扶中很快連抽搐都停了。
桐花又是掐人中又是掐虎口房媽媽都毫無反應,幾番努力后終于放棄,她轉身跑進屋來,哭叫道:“姑娘快醒醒啊,房媽媽不中用了。”
哭喊了幾聲,見武梁仍是一動不動沉睡的樣子,想想叫醒她也沒用,便一邊放聲大哭著,一邊拿了床被子鋪在床下防摔,然后急忙奔出院子去找人。
武梁是到午時才終于熬不住,總算徹底睡死過去的,然后又是被桐花嚎醒的。
她閉眼反應了一下桐花說的“不中用了”是什么意思,明白過來后還以為這丫頭又鬧烏龍了呢。怎么會動不動就死人呢,她這么霉催都還有口氣兒在呢,別人有什么好死的。
等聽著桐花冬冬的腳步聲出門去了,才明白真出事兒了。
她起身,胡亂整了整衣裳,然后披了件床頭架上的帶帽披風,出門去蹲在房媽媽身邊,伸出手指探了探,發現房媽媽鼻息全無,竟是真的沒了。
正吃驚,就聽院外不遠處有紛亂的腳步聲傳來,似乎正是朝這邊過來。
武梁迅速起身進屋,決定還是裝死到底置身事外。
她和房媽媽尚沒有一星半點兒的交際,感情自然談不上。因此也不愿因為她,給自己招惹來未知的麻煩。大都市里混久了,對扶不扶的問題向來需要認真思考,何況是人命關天。
外間幾個人很快進院。
桐花跑在當前引路,指著房媽媽的身體帶著哭腔道:“二爺,就在這兒。”
···
來人正是程府二爺程向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