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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清幼受不了這種貓捉耗子的游戲了,吩咐樂菊和樂蘭將六局的人都給叫了來,告訴她們自己要出宮出一趟遠門。
“在我不在宮中的這一段時間內,六宮所有的事宜都必須過你們的手,留意是否有舉止奇怪、偷偷摸摸之人。任何一個都不可放過,雖然皇后如今在禁足,但未廢后,該有的體面也留一些。”
趙清幼看著面前的六位尚宮道:“各位都是看著我長大的,在宮中待得比我久得多,相信不用叮囑這些事你們心中也早就顧慮著了。”
沈尚宮笑道:“公主放心吧,只要有我們在這后宮,那便是公主在宮里,誰都別想趁此動什么歪腦筋。”
末了,姜尚宮還是不放心地道:“公主,宮中有我們,不用擔心。只是公主您此次要出遠門,可一定要注意安全,多帶一些人在身邊護著。”
趙清幼安慰她道:“我此次出宮本就不想興師動眾引人注目,以免打草驚蛇了某些人,還是不帶太多人馬了,輕裝便衣就好。”
見她已有決定,尚宮們也不好再說些什么,隨口聊了幾句后便都領命下去辦事了。
趙清幼派人告知了嘉帝自己要出城查一件與當年細作有關的事,也沒說是去偏遠的邊地,嘉帝以為只是尋常的一趟出行,便也沒有多加阻攔。
很快,趙清幼便不動聲色地命人備好了車馬,僅帶了蘭、竹、菊三人在身邊而已。她特地褪去了華服金釵,換上了樸素的羅衫輕衣,三個丫鬟也換了宮服,打扮成了尋常人家的侍女模樣。
雖然只有寥寥幾人,但是趙清幼知道,暗部在人看不到的地方一直有人在保護著她,碰到緊要關頭便會出現。
透過縐紗,趙清幼看著馬車駛出了御京城的大門,低頭看向手里顏綽給她的家書。雖然極力反對她只身前往危險的邊地,但顏綽深知自己阻止不了趙清幼,只能寫了一封家書予她。
她的二舅舅顏繼與三舅舅顏紹常年都在邊地戍守著,若是有事便可以向他們求助。
趙清幼將家書小心翼翼地收進了自己的懷中,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這封家書就像是她在荒涼邊關最后的一座靠山,將它收在懷里,就像身在在顏家人的庇護之中,說不定哪一日,這一封家書會成為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大宋邊境多年戰亂未定,北周人幾次三番冒犯,趙清幼知道這時候的邊疆已經散得差不多了,即便是有北周人踏足也不足以為奇。
是以,她此去是冒著生命的危險。
但這些都不足以撼動她要親手查清楚當年之事、揪出可惡賣國賊的決心。
趙清幼玉手撩開了簾子,看著御京外的模樣,山清水秀,河清海晏,前面便是一條分岔路口了,她對駕車的樂竹道:“走右邊。”
樂竹奇怪道:“公主,右邊的路是往西邊去的,左邊那條才是往翎州去的。”
趙清幼輕輕露出笑意,道:“先不去翎州,我們先去蜀關。”
“公主去蜀關做什么?”
“去找一個可以為我們撐腰的人。”
趙清幼眉眼漸彎,輕輕伸出手,看了一眼那一條被自己綁在皓腕上的紫薄汗色的絲帶,面容平靜,內心卻是萬分的煎熬與緊張。
若是兩人不僅萬里挑一地抽中了兩條顏色一模一樣的絲帶,還能夠相遇,那便是有緣又有份,是嗎?
第51章 再度相逢
蜀關是一座道路要塞, 有鐵騎重兵把守。
去往那里的路十分崎嶇,周邊崇山峻嶺接著低洼盆地,起起伏伏, 加上氣候濕氣較重,常常會起霧,這樣一來趕山路時會十分困難與危險。
是以,趙清幼不得不放慢了前行的速度,較計劃的半月晚了三日才到蜀關。
由于是經商要道,蜀關的蜀州城是除去御京以后最富庶繁華的地方了, 參差也有成千上萬邑戶,民風淳樸直爽,物產富饒,豐衣足食, 是大宋每年進貢最多的城池。
趙清幼撩起了縐紗轉動泠眸瞧著,她們已經進了蜀州城了。
不同于御京的五彩繽紛與朱門繡戶, 蜀州城內更多一份人間的真實煙火氣息。騰騰升著裊裊炊煙的灶臺, 時不時傳來炒菜倒油的滋滋聲,飄來陣陣飯香味。
奇怪的是,站在外面聊天喝茶的竟都是穿著樸素的婦女們, 她們自得悠閑地嘮嗑著閑事家常,沒一會兒轉頭向飯香四溢的屋里問道:“飯做好沒啊, 肚子餓了。”
屆時, 便能看到擼著袖子拿著鍋鏟的男子, 滿頭大汗從屋里罵罵咧咧地跑出來道:“快嘍快嘍!一天到晚催個仙人板板......”
別看他們嘴上氣勢洶洶的,末了還是十分誠實貼心地將飯菜給端上了桌。
這場面在御京是從來見不到的, 也是想都不敢想的, 洗衣做飯是女子的事這個觀念已經深深地刻入了他們的骨子之中。
“公主, 我們到了。”
正當趙清幼沉醉在這美好的市井畫面之中時,樂竹的聲音將她拉回了現實之中。她應了一聲,稍稍整頓了一下,這半個多月路途顛簸讓趙清幼略有了些倦意。
下了馬車便是謝聽遲的鐵騎營,即便是盛夏酷暑,外面的侍衛仍舊穿著厚重的選擇盔甲,屹立不動如山一般堅守著,隱隱約約還能聽到里面傳來的刀槍碰撞聲,許是鐵騎兵在訓練。
趙清幼剛要走上前便被人給攔了下來,鐵騎兵面若冰霜地道:“沒有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入營。”
趙清幼和氣道:“麻煩向侯爺通報一聲,請求面見。”
鐵騎兵連看都懶得看她一眼便揮手打發道:“侯爺事物繁忙,下令誰也不見,快走吧。”
頭一回吃了閉門羹遭人驅趕,樂蘭瞬間便不樂意地上前怒斥道:“放肆!竟然敢對公主不敬。”
“公主?”
那鐵騎兵上下打量了一番趙清幼,雖說她面容姿色還算不錯,但身上穿得十分普通,又只戴了一只玉簪,怎么看也不像和謝聽遲這樣金樽玉酒、位高權重之人有交集。
“這段時間借口來找侯爺的女子多了去了,有說自己是縣令女兒的,有說自己是御京城高官千金的,來個公主已經不足為奇了。”
鐵騎兵不為所動,甚至有些不耐煩。
趙清幼看著自己素面朝天的裝束有些無奈,看來人還得是靠衣裝,出來的著急也沒有帶什么能夠證明自己身份的物件。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