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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小露“借用”的于塵是一個小頭目,他屬于一個叫做天地會的組織,供職于岙州分舵。于塵負責把其他分舵抓來的人運到岙州,統一看管起來,這和小露、季秋他們看到的情況符合。至于天地會抓這么多人干什么,小露還沒有打聽出來。
也許于塵自己知道天地會更多的秘密,但是小露只是借用他的身體,無法讀取他的記憶。于塵能接觸到“小露”的本體,但是她沒有急著走,反而心一橫,打算披著自己新得到的馬甲,混到天地會分舵里去探探。
大船在水上航行了半月有余。在石州西邊出發,上船的時候是七月初,到地方時已經快八月。期間小露肉體一直在籠子里昏迷著,她用于塵的身體在船上四處溜達,吩咐手下定時給那個“昏迷”的修士俘虜喂靈藥。
岙州是個大海島,島上盛產水果和彩色大鸚鵡。遺憾的是沒有高山——沒有高山就意味著沒有靈氣充沛的地方,意味著難以憑借自然的力量修煉,只能靠吃靈藥。不過,到底是開拓了新地圖,小露一開始是有幾分得意的。
她愉快的心情沒持續幾天。
到達岙州分舵后,舵主孫金金和幾名同伴給【于塵】舉行了接風宴。這時候,她已經對于塵的身份有了些許了解,應對還算得當。她頻繁地喝酒——如果一會兒說錯什么話,就用醉酒當借口。
舵主說,她給于塵一個任務,需要于塵說服一個人,對其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說服對方加入天地會。
聽到這個任務時,小露內心是拒絕的。她只知道天地會在各地四處抓人,偶爾抓妖獸,也僅此而已。她對天地會的教義宗旨之類一無所知,怎么去和別人“動之以理”?
正當她胡亂推脫,試圖把任務甩到別人頭上的時候,舵主請的客人到了。
飄洋過海做了半個月的船,卻在這個犄角旮旯的島上,冷不丁看到顧子意那張臉,小露一哆嗦,把整盅白酒吸進肺里,差點橫死于當場。
***
石焰請顧子意坐下。
顧子意在狹窄的小屋里被關了半個月,期間不見天日,無法與人交流。忽然間,卻又被請到這么一個其樂融融的宴席上。在座的五人神色得體,對他態度不失尊敬,好像他真是一位在宴席上遲到的重要客人,而不是一個階下囚。
他也就笑笑,大大方方道聲歉,在舵主旁邊的位子坐下。
石焰轉頭向眾人道:“這位就是我經常向你們提的,松溪派的顧子意顧道友。松溪派那大名鼎鼎的長青劍傳了十幾代,已好久沒人能將劍拔出,如寶石蒙塵。虧得深月掌門識才,劍傳給了顧兄,在他手里被使得出神入化,重現了當年開山掌門的風采。”
顧子意簡單道:“石道友謬贊了。”
使劍使得再好,現在也只是囚犯而已。
石焰開始介紹宴上的其他人:“這位是我們天地會的舵主孫金金。”
中年女人向他舉杯致敬,她面色黝黑,雙手內側有厚厚老繭,穿著利落的勁裝,身后地上擺著兩把大刀,顯然是她的兵器。
顧子意垂眼看向桌上的酒盅,不知是否有毒……
他心里嘆了口氣,行動上卻不拖泥帶水,舉起酒盅,與舵主遙遙一舉:“孫舵主,請了。”
石焰又說:“這是我們的二把手于塵。”
這【于塵】是個叁十出頭的男人,濃眉大眼,剛才嗆了酒,咳嗽了半天,現在臉還紅著。他直直瞪著顧子意,眼睛兇狠得很。于塵碰也不碰酒杯,哼道:“松溪派掌門的徒兒而已,在這里狐假虎威。”
顧子意樂得他不喝。
忽而,他意識到這人咬字重重落在“虎“這字上,似乎在暗示什么,于是又看回去。于塵飛快望了顧子意一眼,然后低頭擺弄自己的酒盅,沒有給他更多提示。
石焰又介紹在座的另外兩人,一個不到叁十的瘦漢周聽淼,一個笑吟吟的少女孫飛木——后者顯然是孫舵主的女兒。顧子意空腹喝了一輪白酒,沒有靈力運轉,已經隱隱有些醉意。好在他臉上一貫平淡,沒叫旁人看出端倪。
互相介紹了身份,舵主示意大家動筷,還和藹地向顧子意說:“我們寨子地處偏遠,菜色到底不如雨花城的精巧,如有怠慢,希望顧小友不要見怪。”
顧子意說:“不會。”
舵主扭頭看向自己的二把手于塵:“怎么,你有話說?”
于塵的眼睛正在舵主和顧子意之間打轉,被抓了個正著。他也不掩飾,道:“我就直說了,舵主——這就是您說的貴客?請他加入我們天地會?舵主,這種假清高的大門大戶的弟子,只怕是寧死也不愿和我們這種人為伍。您今天這頓飯恐怕是要白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