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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一凡死了,過勞死。她生前是加拿大首屈一指的交響樂樂隊小提琴首席,死后葬禮有不少有頭臉的人出席。旁人只道她刻苦訓(xùn)練,心力交瘁而死,可她知道,這話只說對了一半……她雖是心力交瘁,可不只因為操心音樂,而是操心男人……
所謂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fēng)流。顧一凡雖然死的時候,雖然床上沒男人,但她的炮友一二叁四號正向她施壓,非要她選一個當(dāng)正經(jīng)關(guān)系。顧一凡哪個都舍不得,可對面威脅恐嚇、甜言蜜語、來勢洶洶,她一時焦慮,竟然引發(fā)心臟病,掛了。
還好當(dāng)時樂團(tuán)正好準(zhǔn)備全球巡演,倒給她個遮羞布,不了解她私生活的人只以為她苦心磨練,獻(xiàn)身音樂,誰曉得她是死于后宮起火呢?
死了以后,她還有點遺憾,小提琴摸不到了,男人緊致的腰身,也摸不到了。
可沒想到漫長的黑暗之后,她還保持著記憶和意識,她不禁有點不安。死了之后,不會就這樣關(guān)小黑屋吧?這也太折磨人了。在她逐漸懷疑自己是不是下了地獄的時候,一片漆黑中出現(xiàn)了光。
光點聚攏,是她自己的模樣。
“顧一凡……”瑩瑩發(fā)光的人說話了。
顧一凡疑惑道:“你是……”
“我是另一個世界的界靈。特地從別處請你到這里來,是希望你能幫我一個忙……”
漆黑中,對面的“人”長著和顧一凡一摸一樣的面孔,微微笑著,說著“另一個世界”這種話。本來應(yīng)該是無稽的場面,不知怎么的,顧一凡卻異常平靜。隨著這個“界靈”說話,知識像是氧氣一樣自然而然流入到顧一凡的體內(nèi)。她和“界靈”對視著,界靈只需要說一兩句話,顧一凡就能毫不困難地理解對方。
這個借用顧一凡面孔的“人”是另一個世界的界靈。另一個世界,就是一個沒有地球和浩瀚宇宙的世界。連物理規(guī)則都不盡相同。
那個世界的界靈,超脫塵世之外,有點像神一樣的存在,但并不完全一致。那個世界被天意籠罩,天意之下,所有生命隱隱自有其命數(shù)。而界靈,則是維持律法運轉(zhuǎn)的存在。
界靈照看的世界,細(xì)分有叁界九州。界靈的工作,便是維持天意的運轉(zhuǎn),確保一切按照預(yù)定的方向發(fā)展……
大腦中的知識洶涌而過。念頭轉(zhuǎn)到這一部分,顧一凡產(chǎn)生了疑問。
“你的工作,是維持天意的運轉(zhuǎn),讓一切按照預(yù)定方向發(fā)展。這樣的話,你是否在暗示,你們世界里所有的人都有命數(shù)?所有人的命運是提前寫定的?這樣的話,那里的人活著的意義是什么?”
聽到顧一凡的問題,界靈鼓勵似的微微一笑:“命數(shù),并不是地球上火車的軌道。它是海洋上的波濤,是山崖上的石塊。每一個生物怎樣在世界穿行,還是取決于個體的選擇。”
界靈繼續(xù)說:“顧一凡,我想找一個異界來的,不沾染我界因果的人,命運不曾被記錄的人,讓她替我行走我治下叁界。”
換言之,是做神的使徒。
界靈看著顧一凡,說:“不愿的話,我現(xiàn)在便送你回去原來的世界,轉(zhuǎn)世投胎去吧。”雖然這樣說,她的表情似乎已經(jīng)料定,顧一凡不會拒絕。
顧一凡在虛空中飄著,眼前的“界靈”和她長得一模一樣。這讓她有點難以集中。
她思考了一瞬:“你所說的,這是什么樣的世界?我如果選擇幫你,會遇到什么樣的困難?是否有性命之憂?”
“我所在的世界,按照地球文化的理解,運行著修真的法則。分叁界九州。鬼界掌管靈魂去留,人界收容蒼生繁衍,而神界,則是達(dá)到大乘而長生不老的修士所在的地方,”界靈道,“而你若替我在人界行走,因為是脫于叁界外,并無性命之憂,也無修煉之苦。只需要為我做事,其他一切行動由你,百無禁忌。”
無性命之憂,也無修煉之苦……顧一凡有些心動了。做神的代言人,獲取隱隱凌駕叁界之上的能力,不得不說,是一件非常誘人的工作。
“聽起來很有趣。但,可以告訴我這樣做的風(fēng)險嗎?沒有性命之憂,具體是什么意思?”她問。
“你用那里的肉身行走在叁界,還得遵循各地的律法,雖然依然會受皮肉之苦,但是不會像其他生靈那樣死亡。”界靈說:“如果一具皮囊身死,只是皮囊。你的靈魂記憶會安然無恙,之后換一具身體便是。”
“你是說奪舍?”顧一凡有些吃驚。她記得奪舍是修真世界非常忌諱的事情。
界靈搖頭。“不是鳩占鵲巢,害人性命的事情。只是借尸還魂而已。不過畢竟人生在世總有幾個親朋好友,你需要稍加注意。即使是借尸還魂,也是叁界內(nèi)無法想象的事情,你作為我的使者,不能露出馬腳。”
顧一凡點點頭。老實說,做神的使者,這件事本身就非常有誘惑力。而且對方開出了不死的許諾,這是在地球燒香拜佛都求不來的機遇。
她有些躍躍欲試。地球上的顧一凡已經(jīng)身死,工作讓人頂替,公寓被妹妹繼承,連尸體都燒了,對她來說,那個地方已經(jīng)沒什么好留戀的。
“只要大人保我性命無憂,替您跑一兩個腿,當(dāng)然是可以,”她還有最后兩個疑問:“那么,我具體要做些什么事呢?還有,我的世界里那么億萬人口,為什么獨獨選我呢?”
顧一凡以為,所謂的神的使徒,就是做個神棍,招攬信徒,或者賜下福音什么的。她不知道為什么選自己,而不選一些地球上的神職人員——神父之類的角色更有工作經(jīng)驗,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