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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兇你。”柳妄淵從納戒中倒出準備好的丹藥,小心翼翼喂給宿問清:“聽話,我只是擔心。”
宿問清開始沒張嘴,柳妄淵就維持這個動作耐心等他。
掌心有溫熱掃過,宿問清低頭吃了。
柳妄淵這才松了口氣,然而即便這樣,他似乎也沒任何要解釋的意思。
“問清。”柳妄淵一字一句:“我只想你好好的。”
宿問清猛地抬頭,與此同時,一道悶雷炸響,眾人都神色驚詫,唯有柳妄淵十分從容。
焚骸感受到帝尊的召喚,親昵地蹭了蹭朗樾的劍身,然后飛了上去。
“帝尊!”蘇和一步上前:“仙君的雷劫不是完了嗎?”
“這不是雷劫。”柳妄淵望著天幕。
宿問清渾身冰冷,他突然想通了所有癥結,但不明白帝尊要怎么做,“這是莊深的怒意。”
柳妄淵苦中作樂:“好在滅了他的七情六欲,不然二者歸一才是麻煩。”
然而即便如此,贏的希望也很渺茫。
“諸君。”柳妄淵淺笑著看向眼前眾人:“現在走還來得及,以你們的本事締造一個空間,躲在其中能逃過這一劫。”
“躲?”風卿蹙眉:“我們為何要躲?”
柳妄淵提醒:“天道崩塌。”
回應他的是澤喻的冷笑。
危笙死的那天,滅靈君的憤怒癲狂不比今日的莊深少,天道不天道的,他再也沒有敬畏過。
如今的莊深,不,如今的天道,就是一個暴亂的混沌體,除了“毀滅”不剩任何東西,規則被他壓制,九天傾塌的場景柳妄淵在推演時看到過無數遍,而他們避不開,只能戰。
一顆品靈丹下去,宿問清盤腿調息,他能清晰聽到帝尊跟蘇和等人的對話,宿問清雖然著急,但不慌亂,一心只想著快速恢復。
“殺……”蒼茫的聲音傳來,雷云逐漸匯聚成一個巨人,五官空洞像是一個放大版的太骨。
偏太骨自身條件不好吧,眼界忒高:“太丑了。”
巨人一拳緩緩落下,沉靜的江河湖海瞬間奔騰翻涌,像是這股毀天滅地的力量注入其中,巨浪叫囂著朝修真界淹來,若是這里失守,下一個遭殃的就是人界,然后蔓延六界,除隱世大能,尋常人根本沒法活。
締造個空間自保平安,柳妄淵怎么都能做到,只是心不由己,像是失望了萬年,又在某一刻找回了當初人妖大戰時誓死不退的熱血跟決心,柳妄淵只是覺得,世間蠅營狗茍者不少,狼心狗肺者更是比比皆是,嫉恨、背叛,殺戮,修真界褪去那層被靈力修飾的仙境美妙,實則就是一個森寒殘酷的世界,但那又如何?山水花木都是真的,身邊這些人都是真的。
這六界或有不堪,但也值得。
柳妄淵不求千古,只問本心。
說白了,他樂意。
至于問清仙君就更不用說,他道心如一,亙古不變。若這世間沒有柳妄淵,擋在天道崩塌前第一位的就是宿問清。
“蘇和。”柳妄淵輕聲,蘇和會意,飛身上前掏出笛子,笛音匯聚成一道屏障,先將洶涌咆哮的江河湖海擋住。
巨人注意到了蘇和,一掌揮了過來。
蒼靈出鞘,生生接了這一下,風卿悶哼一聲,抬袖擋臉,一口血就噴在了上面。
柳妄淵提劍而上,獨屬于天道蒼涼威壓落下,凡是靠近不敬者,皆成飛灰,饒是忘淵帝也不可能硬接,這個時候只能靠太骨。
“痛痛痛!!!”太骨發出殺豬般的慘叫,“帝尊!您想干嘛?!”
“莊深的憤怒既然能左右規則,就說明他們并未完全融合,他一定在!”柳妄淵語氣篤定。
太骨咬牙忍耐:“那您快點兒,我雖然是神器,但威壓過重還是會死的!”
“死不了。”柳妄淵說著給太骨喂了顆丹藥,也是品。
太骨身上業火暴漲,“啊啊啊”叫著給柳妄淵開路。
天道的化身還在肆意破壞,宿問清摒棄雜念,識海開始翻卷,神魂重新睜開眼睛。
終于,柳妄淵在巨人眉心的位置看到了一個身影。
莊深神色漠然,他的眼底幽暗鬼火肆虐,打定主意要毀了這六界。
謝舟不在,一切都該歸于虛無,跳脫五行之外的存在,哪怕謝舟給他換上人修的身份,也換不了一顆人心。
“柳妄淵。”莊深看過來,作為本體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說過話了,嗓音啞得像是強行撕扯開了喉嚨上的皮肉,他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也明白柳妄淵在做什么,“你攔不住我,萬萬年前尚且有問清仙君幫你,如今呢?”
“若不是瞧著你眼睛無礙,本尊真以為你瞎了。”柳妄淵冷聲:“還有誰,你看不到嗎?”
莊深微微蹙眉,視線往下。
無數流光正在朝這邊匯聚。
“帝尊,仙君!”金遠則長喝一聲提刀而來,身后是褪去稚嫩面孔、個個穩重堅定的金劍派弟子,金城也在其中。
宿問清站起身,有些恍惚,金城為了白冷硯罵上他清靈山仿佛還是昨日的事情,今朝一來,改頭換面。
金城落在宿問清身邊,面色堅毅,那些曾經隔著遠山才敢偷偷眺望一眼的隱晦愛慕再也尋不到分毫,或許是已經散了,或許永藏心底,但無論如何,宿問清都在他身上看到了一個門派的繁盛未來,他的肩膀可以扛重,金城長大了。
“問清吶!”執法長老緊隨其后,拉著宿問清一番打量,“帝尊給我的玉牌碎開了,我便知道是岐麓山出事,立時三刻趕了回來,如何?傷到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