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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后面還有點兒,但宿問清看帝尊一副“為情所困”的憂郁樣子,不打算再說了。
就在這時,岐麓山四周禁制晃動,明顯有人強行攻山。
“你躺著。”柳妄淵將欲要起身的宿問清按回去,又不放心,仗著青年對他毫無防備,下了個讓人昏睡的術(shù)法。
青年眉眼安靜,忘淵帝起身穿好衣服,沒忍住,俯身親了親他的額頭。
來人正是以臨風(fēng)派跟碧蒙閣為首的眾人,金遠則跟執(zhí)法嚴正以待,卻見帝尊出來了。
紫袍玉冠,面容極俊極雅,負手而立緩步上前,衣擺的金線云紋微微晃動,謫仙不足以形容,神祗不足以概括,那雙眸子沉靜溫和,像是囊括了九天生靈,塵世萬象,給滅靈君都看呆了。
這是同一個人嗎?
第六十七章 太高了
金遠則跟執(zhí)法面面相覷,同時收起本命法器,看帝尊這樣子,明顯是不用打了……
在岐麓山生活得久了,不自覺會沾染上主人家的一些“陋習(xí)”,哪怕柳妄淵一個字都沒說,但眾人也默契地讓開,將場地留給他。
柳妄淵抬手一揮,撤掉了山下的禁制,幾乎是瞬間,十幾道流光竄上來,包括臨風(fēng)派的掌門史千秋。
對面眾人個個嚴正以待,畢竟面臨的是合道期大能,在此之前從未交過手,如今攻上人家的山頭,哪怕師出有名,也不免心有戚戚。
眾人想象中青面獠牙的合道大能不存在,不可避免的戰(zhàn)斗更不存在,隔壁大陸三位合道,兩位佝僂老者,另一位四十出頭,年輕時也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美男子,但即便年輕,跟此刻的忘淵帝也沒法比。
史千秋如此心性,甚至在看到真人時晃了一下神。
帝尊沐浴在一片暖陽中,巍峨青山成了陪襯,他修身玉立,衣袂飛揚,聽到動靜微微扭頭,背光的陰影將他的五官描繪得愈加俊美深刻,一時間讓人忘了要說什么。
“諸位來了?”柳妄淵言罷竟是沖著他們拱手作揖。
史千秋被這突如其來的“大陣仗”嚇懵了,滿腦子只剩下“受合道一拜,怕是要折壽”,驚呼一聲“使不得!”然后趕在柳妄淵之前,率先作揖,他作為領(lǐng)頭人,這么一做隨行的其他人跟著做,柳妄淵也沒完全俯身,見眾人如此,也就受了這一拜,末了抬抬手,頗為好說話:“諸位不必如此,來者是客,隨便坐吧。”
滅靈君深深閉上了眼睛,別說他了,執(zhí)法都看得牙酸。
裝起來的忘淵帝的確不同凡響,那張臉就極具欺詐性,他去掉那層對蕓蕓眾生的鄙夷,浮上幾分悲憫,整個人都包裹著一層“佛性”,舉手投足間是這些名門大宗模仿不來的神祗修養(yǎng),非要形容,就是“高!”“太高了!”
史千秋不自覺放松警惕,接過忘淵帝親自遞來的茶水,簡直受寵若驚,一口滾燙的開水下去,咽到嗓子眼才察覺出幾分火燒火燎來,連忙用靈氣壓住,一點兒都不敢出錯。
他們大陸的三位合道,兩位老祖不必多說,已經(jīng)千年未曾露面,另一位仙尊倒是偶爾出現(xiàn),但許是境界修為的緣故,總之對他們的態(tài)度一直不冷不淡的,史千秋不是感覺不到,合道不僅看不起他們,還看不起整個大陸,好像他們是什么拖油瓶,雖心中不悅,但關(guān)鍵時刻還要仰仗這三位,修真界以強者為尊,只能供著。
但忘淵帝不同,他看似接地氣,卻是主動伸手照拂眾生般的接地氣,他們之間仍有一層距離感,但這層距離感令人如沐春風(fēng),恰到好處。
滅靈君眼睜睜看著柳妄淵給點兒甜頭,就把這群人哄得七葷八素的。
“諸位來敲我山門,可是有什么困難?”忘淵帝一副“你們盡管說,我能幫則幫”的口吻,頓時叫對面齊齊松了口氣。
史千秋歷世千年,雖驚嘆于忘淵帝的好說話,但有些事情不能含糊,他模樣端正,額頭飽滿,認真的時候有一股后天養(yǎng)成的壓迫感,他就這么直視著忘淵帝,好像一個判斷真?zhèn)蔚姆ㄆ鳎暗圩疬@段時間從未出過岐麓山嗎?”
“嗯。”柳妄淵點頭,目光顯得悠遠,“兩個大陸合二為一在我的推演之內(nèi),自知天意,所以沒有出手阻攔。”
史千秋在他的眼神中找不到絲毫的閃避跟虛假。
“帝尊有所不知。”史千秋沉吟片刻后說道:“前些時日有人入了我們各大宗門守護的澤被山,將其中的靈氣吸收至大半,我們追尋數(shù)次無果,排查完了自己人,便只能來這里叨擾一二。”
“胡說。”忘淵帝笑了笑:“你們排查是假,看我是真。也是我禮數(shù)不周,兩界合并至今,我該出面拜訪諸位才是。”
“帝尊言重!”
“帝尊哪里的話!”
“但是你們說那人不是你們大陸的,就只能是這邊的。”忘淵帝直奔主題,思索良久:“能多番逃過你們的追捕……會不會是,滅靈君?”
一旁的黑衣勁裝青年:“……”
“?!”
操啊……滅靈君雖為鬼修,但素養(yǎng)一向很好,第一次在心里罵出滔滔不絕的臟話,如果不是理智尚在,這陣子掏出鞭子跟柳妄淵對打三天三夜不成問題。
“鬼窟那位?!”史千秋心里一驚,然后那點兒僅剩的、對忘淵帝的懷疑自此煙消云散。
帝尊如此高風(fēng)坦然,豈能做那種雞鳴狗盜之事?!反觀滅靈君,聽聞此人暴虐成性,喜怒無常,又是鬼修,鬼修素來以“詭計多端”著稱,用什么旁人不知的法器跟秘術(shù)多番逃脫也能說得過去……
史千秋這么想,其他人更不用說,唯有一個除外——碧蒙閣的秘瀾長老。
他的弟子紅纓被打得修為盡毀,殘存在其身的靈力霸道強悍,不沾一點兒邪氣,絕不是滅靈君!可他沒辦法證明打傷弟子的跟進入澤被山的是同一個,那么在眾人都信服的時候,就不能貿(mào)然說出自己的疑慮。
就在這時,忘淵帝一眼看來,秘瀾頓時一個激靈,卻見忘淵帝笑笑,將杯中的茶一飲而盡。
愛懷疑不懷疑,忘淵帝渾不在意,有證據(jù)嗎?
史千秋此行一點兒火星字都沒擦出來,但眾人個個喜笑顏開,都覺得自己跟帝尊攀上了一層關(guān)系,對門派未來發(fā)展大有裨益!
史千秋兩杯陳釀佳飲下肚,神色微有凝重,“帝尊,聽聞您的道侶出身天嵐山,兩界合并,能化干戈為玉帛最好,適才收服了……”
“不必多說。”柳妄淵擺擺手:“曾經(jīng)的天嵐派算計于我道侶,本尊與他們早已無話可說,收服也好滅派也罷,史掌門快意即可。”
其實天嵐派還能以一個山頭存活,這點出乎忘淵帝預(yù)料,畢竟當時打得天崩地裂,如此看來史千秋雖殺伐果決,卻懷揣仁義之心,沒說趕盡殺絕。
“帝尊的道侶呢?”開口的是個女修,瞧著二十四五,膚白貌美,著一襲淺碧色長裙,眉目含情,說這話的時候都不敢看忘淵帝,史千秋見狀一頓,場面霎時有些尷尬。
滅靈君想見縫插針地起個哄,但是他橫看豎看,左看右看,都沒找到能這個女修能勝過宿問清的一星半點,只好作罷。
“帝尊?”府邸正門大開,一抹修長的身影從中走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