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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金丹期跟一個合道期神魂相交,所得靈力精純而強悍,說出來可能沒人信,宿問清在一陣迷蒙中過了九九八十一道天雷,一步邁入元嬰。忘淵帝為他保駕護航,一點兒問題都沒有。加上這片大陸上每日都有金丹期渡劫,沒幾個人在意,雖然九九歸一之數罕見,但被籠罩在岐麓山內,所以外界并不知曉。
終于,第四日的時候天嵐派得到了問清仙君的回應,仙君像是弄傷了嗓子,啞得厲害,“我在,何事?”
彼時大廳全是人,各大門派得到周再生的授意,找了借口都未離開,畢竟這次被退婚的可是問清仙君!六界已經許久不曾有這種熱鬧了。再者就是眾人想知道宿問清在泓微秘境中到底得到了什么機緣,畢竟那日天嵐派弟子說他的長明燈更亮,大家都聽到了。
“師兄?!卑桌涑幗舆^還未碎裂的玉牌,情誼款款:“你沒事真是太好了!回來吧,好讓我們放心?!?
宿問清聽到執法長老大罵:“混賬東西?。?!”
他頓了頓,低聲:“我正午趕到。”
周可為聞言躍躍欲試,好像當眾退了宿問清的婚,就能找回些自信跟面子似的。
不到正午,天嵐派正殿門口就圍滿了人,實難想象一眾名門正派匯聚至此,就為了看一個仙君被退婚,其中雖有憤憤不平者,但是在大流下說話顯得微不足道,都想看不染淤泥的花朵跌入塵埃,不管這朵花曾經為蒼生擋下過怎樣的屠戮災難。
一陣烏云壓境,狂風大作,眾人抬頭,竟然在閃電交錯間看到了兩個妖王!
白燕山霍然起身,執法長老更是罵道:“人妖不兩立,你們來做什么?!”他豈能認不出這兩個妖王是曾經在宿問清手底下吃過敗仗,被狼狽打回妖界,一直記恨在心的狠角色?!
白燕山第一時間看向面色噙笑的周再生,他怎么敢!
果然,周再生開口了,“執法長老消消氣,雖然人妖不兩立,但咱們休戰數百年,井水不犯河水,人家來沒準是有事相求,何必這般逐客?”
“就是?!闭f話間兩位紅發妖王已經大步上前,自己找了個位置坐下,“我們就是順路,天嵐派乃名門正統第一大派,咱們兩族和睦相處,我們來討杯茶水喝沒問題吧?”
妖精多貌美,其中一個妖王沖身側的鐘靈派女弟子眨了眨眼,頓時將對方羞得面紅耳赤。
哎呦,看宿問清倒霉就是痛快!不是高高在上腳不沾塵嗎?如今呢?!
“你們是來討水喝的嗎?我看你們就是來討打!”隨著低沉含怒的聲音,一條通體漆黑的蛟龍騰云而來,猩紅的眸子中一陣冷意,在空中盤旋兩圈后墜地化作人形,直接將地面砸出一個深坑,煙塵飛舞中走出來一個偉岸的身影,渾身鎧甲,肩上覆著層層鴉羽,面容極度邪美,竟然是七大魔尊之一——瞭望首。
說起來瞭望首是目前最年輕的魔尊,也是靠著一雙拳頭打上魔尊的位置,孩子當年氣血旺盛,剛問鼎尊位就大手一揮,帶著族下將領攻擊人間,結果被得到消息及時趕到的宿問清好一頓吊打,狼狽程度不亞于那兩個妖王,但區別在于魔族慕強,加上宿問清那張臉,導致瞭望首回去頗有些魂不守舍,但又礙于宿問清早有婚約。
魔族對婚約十分看重,以破壞人家婚姻為恥辱,為此瞭望首苦惱了幾百年,誰知周可為這個瞎了眼的乳臭未干的臭小子,竟然敢退婚?!
瞭望首今日來就是等一個確切消息,反正人心叵測,這些人修什么目的他看得一清二楚,十分替宿問清不值,只要婚約一解除,他立刻帶人回到魔界,宿問清做他的魔尊夫人,受萬魔敬仰,不好嗎?
執法心都涼了,他算是明白了,六界止戰,所以周再生把能喊來的都喊來了,暗中還藏著幾個鬼修!虛空界最能隱藏于空間縫隙中,怕是也在……
這他娘護得到底是個什么狗屁蒼生!
瞭望首不是拖泥帶水的性子,他站在場中央,指著周可為罵道:“無知小兒!本尊問你,你今日當真要退婚?!”
這句話中蘊藏著一種“錯把珍珠當魚目”的味道,很是個不待見,周可為心底那點兒自卑被一下子掀起來,他忽然紅著眼,上前一步,恨不能公告六界:“是!我與問清仙君毫無情誼,我就要退婚!聽見了嗎宿問清?!我要退婚!我根本就不喜歡你!我要退婚!”
聲音層層蕩開,許久才熄。
吼完這句,周可為胸膛劇烈起伏著,有種將宿問清顏面轟然扯下的快感,興奮得整個人都有些飄飄然。
憑什么?!憑什么宿問清天賦過人,一路暢通無阻到了化神期?憑什么人人提及他瀛洲少主都要加一句“跟問清仙君有婚約?”周可為就是周可為,絕非任何人的附屬品!宿問清他高攀不起,他躲開總行吧?!
場上一片死寂,只余風聲。
周再生微微勾唇,端起茶杯。
就在此時,一道輕靈溫潤的嗓音響起。
“我允了。”
眾人猛地抬頭,得見白衣現世,修為高深的驚訝地發現宿問清竟然已經到了元嬰期!修煉速度比他之前還要駭人!并且是在筋脈盡斷的情況下!這是何等驚世駭俗?。浚?
但是這股震驚只是一瞬,他們就被宿問清攝住了心魂。
青年仍是那副清冷端肅的模樣,玉冠束發,白衣無暇,但整個人卻又有哪里透著不同,他像是九州靈氣中最純碎的那一點,綿延青山萬里,又隱于淡淡云霧中,隨著山川河流微微涌動。眾人這才驚覺似乎六界第一美人,都不及問清仙君一抹衣擺吶……
宿問清無視眾人灼熱的目光,翩然落至場中,一旁的魔尊突然有股跪下的沖動,讓他別踩在地上,臟,不如踩著他。
宿問清看向怔愣的周可為,淡淡頷首,再次開口:“我同意了,你我婚約作廢,自此兩不相干?!毖粤T,他攤開掌心,那枚象征他們婚約的玉佩一寸寸碎裂,化作齏粉,被風吹散。
周可為設想過很多場景,其中最貼近現實的,是宿問清面色發白,低垂著頭全部應下,他仍舊消瘦,卻倔強得撐出一抹傲骨,然后一個人黯然神傷。
而不是現在這般,坦坦蕩蕩,毫無陰霾,好像跟他周可為解除婚約不過是一件無關痛癢的事情,好像他周可為,不算個東西……
好不容易壓下的嫉恨跟自卑恍若喧鬧的人聲,瞬間沸反盈天,嘲笑著他的不自量力,周可為腦袋嗡鳴一聲,徹底失控了。
他恨恨盯著宿問清,神色輕蔑,一字一句:“好!好??!我倒要看看,宿問清,除了我,誰還敢娶你?!”
瞭望首等得就是這句話,正要剖心以訴衷腸,就被某種可怖的力量封住了口鼻,整個人更是在這股威壓下生出恍若脊梁斷裂的劇痛!
“我娶。”溫溫和和的嗓音響徹六界,帶著一副老好人的商量口吻。
一襲紫衫從天而降,引得四周靈力瘋狂運轉,天邊風云莫測,花草靈植皆低下頭,各類法寶嗡鳴,迎接六界至尊。
第四十章 立威
年輕兩輩的人是沒見過柳妄淵的,“忘淵帝”三個字于他們而言是供奉于高臺香案前一個極為神圣的名字,聽過各種各樣帝尊帶領人族屠戮妖族的傳聞,戰無不勝,道法無邊,比起能肉眼所見的宿問清,柳妄淵更像是一整個洪荒時代的代名詞。
簡單來說,他距離如今大陸的修真者而言,真的太遙遠了。
非擾亂六界安寧的大事不出,所以誰能想到他會來天嵐派搶親?
周再生霍然起身,愣愣望著柳妄淵,片刻后跟褻瀆了一般急忙移開視線,又揉了揉眼睛,整套動作顯得小心又滑稽。
周可為沒注意到,他滿心都被憤怒跟羞恥沾滿,先是一個瞭望首,再來一個紫衣人,兩者的修為境界明顯在他之上,頃刻間將宿問清的可憐大會變成了他的,耳邊一個聲音在輕輕呢喃:“你看,你不要宿問清,有的是人爭著搶著要他,蠢貨,將最好的東西拱手送人?”
周可為心頭莫名焦慮起來,那股即將失去的感覺愈加清晰,但是他不想承認,也不能承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