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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門派試煉要求靈力修為比拼,暗器法寶禁用,錢平闊不過元嬰后期,差沈江一個大境界,似乎勝負已定。
沈江明顯想著速戰速決,劍光頃刻間變幻無窮,可就在他要一擊命中的時候,身形一頓,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神色一點點空洞起來。
天機閣閣主也拿著柄羽毛扇子,搖晃兩下,輕笑道:“此乃一種幻術,靈力匯聚而成,不算違規。”
“不是幻術。”柳妄淵淡淡,“幻術雖有使人迷醉忘我的效果,但漏洞很多,例如對上心性堅定之人,或者境界修為高出自己的,基本無用。沈江的心性自然不用說,還強出錢平闊一個大境界,不可能這么輕意就中招。”柳妄淵說完放出神魂一感知,“魔氣。”
坐于高臺的執法長老也反應過來,倏然起身:“不可能!”
但錢平闊眼神一冷,腕間寒光崩現,裹著足以讓人神魂俱滅的斬殺力,直逼沈江的要害!
“你敢!”白燕山終于看懂了,問清不在,這些人是要冒生死之大不韙,將天嵐派未來的苗子扼殺干凈!坐下這諸多名門正派,不會再給天嵐派崛起第二個宿問清的機會!
但錢平闊跟沈江離得太近了,近到只需要往前推進半寸,沈江便修為全廢。
關鍵時刻離得最近的觀看場地中飛出一抹白影,身姿靈妙,氣勢清絕無雙。
第三十四章 仙君的威懾力
周遭一切都慢了下來。
來人似一朵白云悠悠落入場中,然后在頃刻間拔地而起!錢平闊只來得及顫一顫瞳孔,就覺得腕間一痛,窒悶感來自于化神期的神魂壓制,他像是被一棍子打暈,緊跟著風聲迅猛,各類堵塞的感官在瞬間被放大數倍,身體一輕,自己似乎是飛了出去,錢平闊心想,等重重摔在地上,胸口猛地一痛,他咳出一口血,好不容易緩過這口氣,只隔著一層薄霧看見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
天機閣閣主臉上閃過驚怒,倏然起身朝宿問清撲來。
白燕山跟執法長老也反應極快,幾乎同時而動,在空中就攔住了天機閣閣主,將他一前一后夾裹其中。
天機閣閣主惡人先告狀:“你們作弊!”
執法長老平生最恨下作手段,天機閣閣主這句話無疑踩在了他的痛點上,執法擼起袖子破口大罵:“你瞎還是當我們都瞎?!錢平闊差沈江一個大境界,如何使得了幻術?老不死的狗東西,自詡清雅一門,結果做的盡是些上不得臺面的蠢事!”
執法長老話音一落,宿問清松開指尖,一枚細針墜落,哪怕上面的字再小,對于一眾修真者而言也足夠清楚,刻著天機閣獨有的銘文,無從抵賴。
正如執法所說,又不是瞎子,高臺之上的數位大能剛才看得清清楚楚,不攔著是因為事不關己,此刻都被挑出來放在明面了,再說一句“沒看到”虧心都虧得慌。
蘭因寺主持雙手一合:“阿彌陀佛。”
“默念清心決,屏息凝神,莫有雜念。”宿問清扶著仍有恍惚的沈江,低聲叮囑。
沈江迷茫的眼神忽然凝聚成一個點,猛地抬頭,他激動得厲害,嘴唇輕顫,卻因為被魔氣侵蝕念不出那兩個字。
師兄……
宿問清到底沒忍住,跟兒時一般輕輕拍了拍沈江的頭:“辛苦了。”
沈江眼前霎時霧蒙蒙一片。
沒人注意到他們這邊。
天機閣閣主眼見勢頭不對,眼底閃過狠厲,猛一轉身對著仍舊迷糊的錢平闊當頭劈下一掌:“混賬東西!”
執法臉上閃過怒意,剛一動就被白燕山攔住了。
沒辦法,天機閣這幾百年來發展迅猛,依靠占卜之術廣結六界修真人士,如今敢這么做,就是仗著天嵐派沒了問清仙君,加上其它門派睜只眼閉只眼的縱容,今非昔比,期間關系錯綜復雜,如今天嵐派吃了這個虧,眾人心里才能順暢,就算此刻下了天機閣閣主的面子又能如何?還能滅他一個宗門不成?
都盯著天嵐派呢,這個時候只能藏鋒。
錢平闊到死都沒想到,一直教導自己的師尊會下手如此兇狠,他睜著眼睛,似有惶恐未散,被門內弟子抬著迅速離開,天機閣閣主轉身,藏于袖中的手攥得死緊,幾欲要逼出血來,嘴上卻充滿了歉意:“是我教導無方,還望這個結果白掌門同執法長老能夠滿意。”
白燕山沉著臉沒吭聲,執法長老望著滿座假仁假義的東西,忽然覺得沒勁兒透了,他當年接手執法一職,秉持著蕩清世間污穢邪風,重振天嵐千年盛世的信念,一步一步小心謹慎,明明知道擔子太重,不適合問清那個孩子,卻被白燕山三言兩語說動,硬生生將他推了出去,天嵐派為六界安穩做到如此境地,到頭來不過落一個“式微可欺”的下場。
執法滿腔怒火在此刻化作了濃濃的酸楚,他的問清,還在清靈山上遭著罪呢……
“既如此,咱們繼續。”天機閣閣主繼續露出那種戲謔調侃的算計微笑。
“是誰說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了?”清冽卻不失端肅的嗓音,同他鎮守六界時一模一樣,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眾人心上!
天機閣閣主差點兒嘔出一口血來,他幾乎是驚懼地看向那道纖白的身影。
滿場死寂,一個個都像被揪起脖子的鴨,愣愣盯著場上擂臺。
微風拂過,帶來清靈山上獨有的浮蕊花香,青年摘掉了幃帽,露出那張較之從前清俊數倍的面容,眼尾一抹紅,似乎只要一笑,對他的欽慕就能化作一尾魚游進心底最深處。
山河失色。
宿問清眉目冷峻,在眾人神魂顛倒之際,祭出了朗樾神劍。
白衣執劍,浩渺天幕一下子成了陪襯,好像天嵐派仍是那個天嵐派,宿問清也仍是那個宿問清。
劍意爭鳴,引來四面八方各類劍修本命劍的臣服顫栗。
“行了。”鸞車內,忘淵帝安撫著快要從識海內掙脫而出的焚骸劍,根本不想承認這是他的本命劍,怎么跟八百年沒見過女人的老光棍一樣,也不瞧瞧朗樾的劍身何等雪白坦蕩,看得上它嗎?
柳妄淵一掃平時的慵懶隨性,專注而認真地盯著宿問清,片刻,唇畔浮現笑意。
原來仙君還有這么一面,之前在他面前內斂羞怯的宿問清,像是另一個人。
這邊宿問清手腕一翻,劍光極寒,倏然指向一臉難以置信的天機閣閣主。
“門派試煉上當眾對我師弟下毒手,然后輕描淡寫殺一個沒什么用的徒弟當作交待,趙閣主,你當我天嵐派是什么地方?!”宿問清一字一句,鏗鏘有力,剎時間將那些妄圖取代天嵐派的自信碾作齏粉。
天機閣閣主驚懼過后,似是想到了什么足以誅心的事情,猛地后退兩步。
那還是三百年前,上古秦荒秘境大開,他深入其中搶奪法寶,卻因為鎮守的亡靈過于強悍差點兒喪命,關鍵時刻宿問清一劍劈出,然后已經逼到面前的亡靈痛苦嘶吼著化作飛灰,煙霧散去,他看到身上纖塵不染,神色從容的問清仙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