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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晚意斂下眸光,止不住地胡思亂想。
然而很快,一道嬌俏的女聲徹底打破了她對江厭所有的幻想:“江厭哥哥——”
薄柔的女旦音穿透性極強,周晚意幾乎是立馬跟著抬起的頭。
然后她就親眼看見,宋幼枕一臉嬌媚地擁住了江厭。
那一刻周晚意的腦子里一片空白,周圍的場景和喧鬧聲全部變得虛幻了起來。
她無措地眨著眼睛,一股異樣的酸澀感從心尖一路爬到眼眶鼻尖,緊接著豆大的淚珠嘩啦落下。
縱使面前的景象全部變得模糊了起來,但宋幼枕和江厭最后一幕的那個擁抱,一直深深烙在周晚意的腦海里。
原來他來川城是為了來見宋幼枕。
原來宋幼枕微博上說的那些都是真的。
她緩慢地深吸了一口氣,原來,親眼看到喜歡的人擁抱別人的感覺,會這么痛。
“您好——”
一位長相稚嫩的服務生注意到了周晚意,面帶憐憫地遞過來一張紙巾。
周晚意伸手去接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手竟然抖得不行。
小服務生安慰她:“沒事小姐姐,好馬不吃回頭草,姐姐長這么漂亮肯定有不少優秀的男孩子喜歡的,這種腳踏兩只船的渣男不要也罷。”
理是這個理,但周晚意還是擰巴地鉆牛角尖。
好像這么多年,喜歡江厭好像已經成為她下意識的習慣了。
如今叫她忘掉男人,就好像是用一把利刃在她的心里挖一個大口子,將里面裝了對江厭的喜歡全部掏空后,就只剩下一個徒然跳動的空殼。
可盡管如此,也是要忘掉的。
道德的底線擺在那里,她不能自欺欺人。
周晚意擦掉眼淚,重新抬頭對小姑娘說:“謝謝你。”
美女落淚,引得大廳里不少色瞇瞇的視線投來,周晚意不想太過引人注目,于是道完謝后轉身就走。
白天沒通風,現在房間里異常地悶,周晚意推開玻璃窗,企圖讓冰冷的夜風將自己吹得清醒一點。
然而并沒有。
風只是刮得臉上的淚痕迅速凝固,崩得皮膚生疼。
窗外不知道何時竟然下起了雨,周晚意慢吞吞地將手伸出去,并不密集的雨滴輕柔地落在掌心,鋪開一片濕意。
她捻了捻,忽然就想起來京城下初雪那晚,江厭專門給她捏的那個雪人。
雪觸熱即化,可她努力了這么久,卻依然沒有融化江厭的心。
周晚意斂了斂眸,關上門窗。
避免觸景生情的最好辦法就是什么都不去看,什么都不去想。
-
半夜兩點的時候,門外走廊突然傳來“砰”地一道巨響。
緊接著便是數群女人的哭泣聲響起,期間還伴隨著一兩聲男人的求饒聲,整層樓像是地震一樣,砰砰想個不停。
周晚意這幾夜睡得并不好,酒店的房間沒有貓眼,她怕出什么事故,打開燈后將擱在柜邊的長柄傘揣上,小心翼翼地開了門。
門一拉開,周晚意就被面前的場景給驚呆了。
一群穿著警服的男人一個個踹開酒店房門,沒多久就拎出幾個哭哭啼啼的赤條男女出來,他們腕間的鐵銬子在銀白的燈光下折出一道刺眼的白光,晃得周晚意微微后退了一步。
她用長傘護在身前,然后拽了一個同樣的吃瓜群眾過來問情況。
“小姑娘別怕,這是民警同志在掃-黃呢,川城這一帶周圍的洗浴中心和夜店總是做這些帶顏色的交易,這次半夜來的措不及防,可逮了不少人。”
周晚意這才放下心來,和大哥道了聲謝。
檢查的隊伍已經到了周晚意這邊,為首的男子長一雙鷹眸,不動聲色地審視著她,光是眼神就差點讓人招架不住。
他敲了敲手上的紙筆,很嚴肅地開口:“房間里有人嗎?”
周晚意誠實地搖頭:“沒有,就我一個人住。”
“那把你的姓名,年齡,職業,籍貫,以及來這個酒店干什么的都報一下。”
周晚意很聽話地全部如實回答了一通過后,那人才肯放過她。
他站在走廊中央,像一尊清冷嚴肅的石雕,淡淡地說:“無關人員可以回避了,大半夜的別污了眼睛。”
周晚意從角落里蹲的那些人身上收回目光,縮了縮脖子卻是沒有立馬走開。
她不禁想,江厭和宋幼枕今晚也來這個酒店了。
他們會不會也在那堆人里面呢?
隔壁的房間被敲開,映入眼簾的正是江厭那張倦色濃重的臉。
周晚意微微一愣,下意識地往門后縮了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