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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撐傘。”男人的半張臉隱匿在暗色里,言簡意賅道。
“謝謝。”
周晚意以為倆人會共撐一把傘的,心里的小竊喜苗頭還沒冒頭出來,就被男人重新側下身子去收納柜里探找雨傘的行為給無情地澆滅掉了。
黑色奔馳在夜里停穩,冷風瑟瑟,街上沒什么行人。
江厭將剛找到的傘撐開,率先走入雨中。
似乎他,要把她送到家門口?
周晚意飛速地伸手摸出一只新款的細長口紅塞進他椅背后面的空隙里。
不過幾秒的時間,額頭竟有了細汗。
但沒辦法,她必須得為下次見面再制造出一個機會。
前排的代駕一臉認真地觀察著路面情況,倒是陸星白,看透了她的心思,一臉好笑地望過來。
周晚意回望過去,只是眼里多了分警告,“多謝陸醫生了。”
“你慢走啊……”
他話還沒說完,周晚意就撐開雨傘下了車。
江厭已經在外面等她好久了,昏暗的路燈投下來,落在他純黑色的傘頂。
朦朧細雨模糊了視線,周晚意只能看見他隱在傘下的大半個身子,和挺得筆直的背脊。
男人光是這么站著,就已經很讓她心動了。
“自己可以走嗎?”他刻意壓低了聲音,像是低緩醇厚的大提琴,從唇邊緩緩溢出。
他,這是在關心自己嗎?
周晚意的心臟突然像是被什么東西撞了一下,變得又軟又頓。
“不能,”她厚著臉皮搖了搖頭,臉上盡是迷離的醉色,“我頭還是好暈。”
其實周晚意酒量不錯,從一開始就沒有喝醉過。
“要不江醫生你和我同撐一把傘吧?”她小步上前,微微抬眸,試探性地問他。
周晚意今晚出門時噴了點香水,與酒氣混在一起向江厭攏來,引得他下意識地又后退了一步。
她無奈地站住腳跟,不再上前。
望著黑漆漆不斷往下落雨珠子的天邊,她有些欲蓋彌彰地解釋:“雨下大了,巷子里的路不太好走……我怕摔倒。”
雨珠砸在純黑色的傘面,風勢漸大,在周晚意險些支撐不住之際,一段修長的指節攀上傘柄,微微一用力,將傘一把扶正過來。
沉沉陰雨里,他的聲音如同突然散落的玉珠一般,緩緩砸落在周晚意的耳膜。
他說:“好。”
周晚意側身,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很淺地勾了下唇。
兩人走進巷子里,江厭話少,周晚意為了避免氣氛過分尷尬,一路上說了不少在工作中所遇到的趣事。
江厭一直沉默著側耳聽,并沒有發表意見。
小巷悠長,青磚黛瓦,古韻極濃。
周晚意笑著解釋:“再走差不多五百米出巷口第一戶,就是我家。”
昏黃的路燈拖出兩道長長的光影,影子看似相擁,真人卻隔著很開的一段距離。
又過了好久。
一支新綠的茉莉花枝從墻角探出,周晚意伸手指了指不遠處的徽派小院,說:“那就是我家。”
男人的目光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小院門口栽了兩排山茶花樹,枝葉被雨水沖刷得格外干凈。
兩片深色鐵藝柵欄圍成一扇院門,往里望去是高高翹起的黑色屋檐和略有些年頭,布了不少青苔的舊白墻。
從外面的裝修就能看出來,這屋子主人是個極具雅致閑情的人。
周晚意見他盯著那兩行山茶花出神,便放緩了聲線同他說,“這些花都是去年我爸爸退休的時候種下的,當時葉子都枯萎了,我們全家一致以為養不活,驚喜的是一場秋雨下來,它竟奇跡般地發了芽。”
“第二年的早春,紅山茶花就長滿了枝頭。”
紅山茶花開放的時候,熱烈又奔放,如同周晚意這個人,不遮不掩愛意濃烈。
似乎是有了酒精的加持,周晚意突然大膽起來。
“江醫生喜歡什么樣的女孩子?”她終于問出了那個在包廂里沒機會問的問題。
“是喜歡如紅山茶般熱烈奔放的,還是和梔子花一般清麗乖巧的?”
江厭視線從山茶花樹上移開,有些飄忽。
周晚意一邊說著一邊用余光去觀察他的面部表情,然而從始至終,她都沒有從他臉上看出來一絲較大的情緒波動。
男人斂眸低笑了聲,并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周晚意不禁有些失落。
半響過后,她又問:“江醫生排斥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