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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
雖然同意了回房,但和紫修聊了這么多,尚煙其實并無睡意。
她總覺得自己有點犯蠢。面對紫修,她已經(jīng)很主動了,只差沒有直接把“我喜歡你”四個字寫在自己臉上。可是,紫修除了提問,和在她的要求下抱了她,卻沒給她任何正面的回應。一點都沒有。
即便以前從未與人相愛過,她也知道,一個男子若陷入情網(wǎng),會很積極地追求心儀的姑娘。可反觀紫修,被動得離譜。
她開始懷疑,自己的直覺是不是太不準了。可能紫修根本不喜歡她。
還是說,自己太過心急了?
分明已經(jīng)暗自打氣,要好好讀書,等自己足夠優(yōu)秀了,紫修也便不會再猶豫那么多了。怎的現(xiàn)在便要他有所回應呢?
可是,或許是因為夜深人靜,人便容易胡思亂想,她越想越泄氣,越想越悲觀,而且越來越覺得自己什么都不行。她知道,睡一覺什么都好了,可翻來覆去,便是睡不著。于是,只能坐在桌邊,翻看一本桌上的《白萍洲大觀》。
為樂趣而讀書是快樂的,為讀書而讀書是枯燥的。這本書催眠效果很好,尚煙讀著讀著,便靠著窗臺睡著了。然后,她做了一個很美的夢,夢到她又變成了孩子,跟著紫修一起去杏花林,做活杏屏風。紫修又變回了小時的模樣,丟給她冷冰冰的眼神,仿佛在樹立什么可笑的男子漢威嚴,臉頰卻微微發(fā)紅。她過去拉住他的手,不多時,他耳根子便紅透了,然后露出了想藏也藏不住的笑。
然后,他們一起穿越星海,游遍山河,不知不覺中,好似過了幾千年。再度轉過頭去,身邊的紫修長大了,變成了英姿勃發(fā)的少年,身材筆直而清瘦,側臉便似水墨繪制的一般。這一回,他沒以前那么別扭了,回眸對她莞爾一笑,但還是輕微羞澀。她也不再像方才那樣自在,再伸過去的手,只敢輕輕拉一下他的袖口。然后,他像受到鼓舞一般,靠過來,低下頭,吻了吻她,羽毛落地般。
真是不可思議,他嘴唇的觸感居然如此柔軟,還帶著點真實的溫度。
尚煙心如擂鼓,都快把她從夢中驚醒了。因此,她意識到了,這只是一場夢,也意識到了自己正靠在客棧的窗旁,桌椅冷硬,晚風微涼,有什么東西碰響了硯臺。但她不愿結束這個美夢,強迫自己再度入睡。
終于她如愿以償?shù)刂匦逻M入夢中,還跟接著讀故事一樣,重新接著剛才發(fā)生的事繼續(xù)。面對離自己這樣近的紫修,她覺得好開心,微笑著靠入他的懷里……
“煙煙。”紫修的聲音離她好近,在她耳邊響起,低沉而深情,“我愛你。”
不知過了多久,尚煙從睡夢中醒過來,覺得頭很沉,還因春寒料峭,抱著胳膊打了個寒噤。眼見窗外天已亮了,她卻睡在了床上。
她撐著額頭沉思了很久,怎么也想不起,自己是何時回到床上的。
回到現(xiàn)實的感覺不算糟,卻是游離彷徨的。
四人用過早膳,繼續(xù)返還神界。臨行前,他們在街上聽人議論道:
“你們聽說了嗎,昨晚有人打傷看守士兵,進入缺口了。”
“聽說了聽說了,我還聽說,那人是魔族,還是個魔神。”
“可是,他不是自缺口進咱們仙界,而是從仙界進入缺口!這說明什么,有魔族一直潛伏在這附近,竟無人知道!”
“真真是太令人毛骨悚然,我要搬家,我要搬離軒轅座……”
尚煙正聽得專注,紫修卻走過來,道:“尚煙,我們準備出發(fā)了。”
前一夜才被紫修打擊過,做了那樣的夢,現(xiàn)在他卻改口叫她“尚煙”,尚煙氣不打一處來。氣他的若有若無,若即若離,氣自己的沒出息。
她想好了,今往后都冷淡對他,再不主動對他說一個字。于是,她看著遠處,只當什么都沒聽到。
“尚煙?”紫修伸手在她面前揮了揮。
她冷冷道:“什么事?”
“我們準備出發(fā)了。”紫修停了一下,笑道,“我只是告知你一聲,并無催促之意。你若未準備好,慢慢來,我可以陪你等……”
但見他笑容甚甜,眸中似盡是溫柔款曲,尚煙不由心中酸澀得厲害,只想大哭一場。
但是,她絕對不會如此沒出息。
“等什么等?”尚煙打斷他,沒好氣道,“跟我說話便是催。你要急著回去,自己回啊。”
“我不急。我想和你一起回去。”
“對不起,我可不想和你一起回去。”
紫修沉吟半晌,小心試探道:“我昨天說的話……是不是有諸多不妥之處?”
他自小便寄人籬下,不曾得到父母的寵愛,因此也頗懂察言觀色,心思極細,雖只和哥哥聊了幾次,卻也知道,哥哥不管經(jīng)歷多少風雨,都是強勢不讓人的脾性。見尚煙扭過頭去,全程都不想看自己一眼,又想起早上哥哥讓自己歸隊,亦是一臉心事重重的模樣,也不知哥哥是說了什么話,可以把如此好說話的姑娘都氣成這樣。他想了想,道:“煙煙。”
尚煙錯愕地睜大了眼,旋即一顆心小鹿亂撞起來,卻還是怒氣沖沖的樣子:“煙煙是你叫的嗎?以后不準這么叫了!”
“火火也是這樣叫你的。”
“火火是我閨蜜,你是誰啊?”尚煙翻了個白眼。
“我也是你閨蜜。”
尚煙險些“噗嗤”一聲笑出來。紫修哥哥居然會說出這種話,這是她萬萬沒想到的。但她還是沒消氣,抱著胳膊,酸溜溜道:“呵,你這樣的閨蜜,我可是真怕了。”
“怎樣的閨蜜?”
“你自己是什么樣,你沒一點數(shù)?”
“我還真沒數(shù)。你好歹告訴我,我哪里說錯了,這樣也方便我下次注意,對不對?”
尚煙抱著胳膊,不理他。
紫修道:“煙煙,我可以先問你另一個問題么?”
“你說。”
“有時,你從日出忙到天黑,到晚上可會偶爾覺得精疲力盡,不想說話?”
“當然。”
“如果累過頭了,可會覺得心情煩躁?”<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