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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大夫覺得, 他雖然沒有顧知意的師父厲害,可這個叫劉六柱的這么明顯的失望,也太不考慮他的感受了。
孟大夫覺得很有必要在這些人面前露一手, 不然他往后恐怕還得天天干擠奶的活。
孟大夫將穆珠兒扔在那里的那堆藥都檢查了一遍,然后挑了幾樣給劉六柱,道:“這幾樣藥你能用,都是差不多的成分,每天早晚涂抹一次就成。”
說完坐起身往二丫所在的地方挪了挪身體, 伸手給她把脈。
一瞧這陣仗, 劉六柱和顧知意立刻緊張起來。
在孟大夫要抬手掀開二丫衣裳檢查身體上的外傷的時候,顧知意和劉六柱異口同聲道:“住手!”
孟大夫被嚇得手一哆嗦, 見二人如臨大敵般看向自己,很是不樂意道:“你們干什么?想嚇死我嗎?告訴你們, 這人的情況有些嚴重,他不僅有外傷,還寒氣入體,郁結于心,這情況, 時間長了,神仙也救不了他!他的外傷反而不致命, 你們自己處理吧。”
孟大夫也是有脾氣的人,三番五次被懷疑, 如今看個傷還被喝止, 這里缺醫少藥的,他還怕因此砸了他的招牌呢!
孟大夫干脆撿起地上那堆暫時用不上的藥, 順便研究下突巖人都是用的什么藥, 或者說, 窺探一番這個突巖人部落的醫藥水平。
顧知意將劉六柱的傷藥遞給牛四,道:“牛四哥,麻煩你幫六柱上一下藥。”
牛四依言接過,開始幫劉六柱擦藥。
劉六柱道了聲謝,忍不住朝顧知意問道:“知……小金師傅,你怎么到這里來了?”難道知意小師傅他們的牛羊買賣做到突巖來了嗎?
顧知意道:“我不是往你家送了信嘛,你爹應該將信轉給我二師兄或者大師兄了吧?”她現在在軍營的事情,她可不敢在突巖這奴隸營帳里說出來。
“往我爹那送信?我怎么沒聽說?”劉六柱滿眼疑惑。
顧知意心里“咯噔”一聲,突然生出一股不詳的預感,轉念想到六柱和二丫被抓的時間,心又莫名地松動了些,“你們都被抓走這么久了,我那信是你們被抓后寫的,你自然不知道。”
劉六柱覺得顧知意說得有道理,贊同地點頭,“也是,這么說來,那我的確是沒機會看到那信了。”
“哎,對了,你來突巖這么久了,應該對這邊比我們熟悉,你們怎么弄成這樣的?又被扔到這里來的?”只聽說過奴隸在突巖人眼中和牛羊無異,她怎么看著,六柱他們這模樣連牛羊都不如?顧知意想多了解下突巖人。
顯然,孟大夫和牛四也對這話題很有興致,都支著耳朵認真聽著。
劉六柱開始憤憤不平地說了起來,原來他們被抓去后,天天吃不飽,還有干不完的活,那些突巖人哪天若是來了興致,還會將他們當牛羊一樣放在草地上奔跑,一旁還有突巖人揮著鞭子追趕他們……
“我還聽說,之前抓了我們的那個部落,好像在突巖人中是數一數二的大部落,挺厲害的那種,他們經常將一些重傷的奴隸強行換給在附近放牧的小部落,有的小部落聽說那些大部落來了附近,都是趕緊拔了帳篷躲得遠遠的。”
聽完劉六柱的敘說,顧知意等人才覺得,她們所在的這個突巖人部落只是讓他們挨餓,簡直是人間天堂,啊,不,除了孟大夫被吐了一臉口水,還挨了一鞭子抽壞了衣裳。
沒過多久,穆海兒提著小木桶來送吃食了,見幾個人還沒躺下休息,有些不滿道:“吃完了趕緊睡覺,明天要趕路。”
“啊?明天去哪里?”顧知意習慣性地不懂就問,被穆海兒瞪了一眼,惡狠狠道:“你若是再廢話,我就拔了你的舌頭。”
顧知意立馬捂著嘴巴,不敢再多言。她深知,自己這幾天真是放肆了,沒了當初抓他們那幾個人的煞氣鎮著,又沒有受什么皮肉之苦,她居然在突巖人的地盤跟突巖人嘰嘰歪歪。這會兒剛聽完六柱受的苦,看了六柱身上的傷,顧知意心頭又有些怯怯的。
劉六柱聽見送吃的來了,習慣性地坐起身子,就要開搶,見顧知意幾人都是一副懨懨的模樣,顯然不太習慣。他抓著一把木勺,不太確信道:“你們不餓嗎?”
顧知意三人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劉六柱,還是顧知意先開口:“餓,一天就吃這么一頓,我們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不餓。”
劉六柱見三人說完話,也依舊沒急著上前,便拿起勺子往嘴里送了一口稀湯寡水,道:“我看,你們幾個還是不餓,那我就先墊墊肚子。”
三人一頓唉聲嘆氣,這回輪到劉六柱看傻子了,好好的,嘆什么氣。不過他這會兒忙著吃東西,也就沒再說什么。
劉六柱也沒好意思吃太多,他在心里將這桶吃食劃分成了五分,想著二丫還沒醒來,也不知道能不能趕上吃東西,他實在太餓了,大概吃了完自己那份,又吃了個半份,便放下勺子,將木桶往顧知意那邊推了推,“我吃好了,你們吃吧。”
顧知意和孟大夫、牛四,一邊吃,一邊說著,“這意思,這個部落是被搶怕了,怕接下來還要被搶,所以打算換地方了?”
“應該是的。”
到了晚上,顧知意將二丫往里頭移了移,讓她與這些男人們之間距離遠些,劉六柱看懂顧知意的意思,正感動著,只是礙于孟大夫和牛四在場,他不方便說。
劉六柱一身的傷,正艱難地移動自己的身體,打算靠到自己姐姐身邊去,沒想到下一刻,顧知意直接挨著二丫躺下了。
“知意小師傅!”劉六柱驚呼出聲,別人不知道二丫是女兒身,知意小師傅可是知道的,知意小師傅怎么能挨著他姐姐睡覺?一時情急,都忘記了如今應該稱呼顧知意為“小金”了。
顧知意卻是頭也不回地擺擺手,“早點休息吧,明天還不知道要走多遠路呢,明早之前,我還得給你二哥上藥。”顧知意覺得二丫這名字不能一直這么喊,剛開始孟大夫和牛四可能還沒注意,若是再喊下去,指不定就要暴露了,倒不是不相信孟大夫和牛四,只是出門在外,能少點人知道,還是少些人知道吧。
劉六柱卻沒有體會到顧知意的這番好意,他繃著身子,一副要沖過來的跟顧知意撕扯的模樣道:“你還要給她上藥?”
“難不成你來?”顧知意沒好氣地甩了一句,劉六柱一下子沒話說了,好一會兒,才蹦出一句,“那你要負責!”
顧知意明白劉六柱的意思,無非是想著,若是能回去,要她娶二丫,顧知意還沒來得及答應,牛四看不下去了,一把將劉六柱扯倒在草堆里,沒好氣道:“你這人,還有完沒完,顧老弟好心幫你照看你二哥,你屁話這么多,上個藥而已,就算你二哥因此沒命了,也是突巖人的藥不行,怎么就得我顧老弟負責了?”
“我不是……”
“你不是什么你不是,趕緊睡覺,再廢話老子明天也不幫你上藥了,省得你回頭還得找老子負責。”牛四沒等劉六柱說完,就嗆得劉六柱沒法開口了。
顧知意聽到牛四的話,幾乎能想象到劉六柱的面色,一邊忍笑,一邊抓了些干草蓋在自己和二丫身上。
第二日,天還沒亮,二丫就醒了過來,睜眼就看見一張放大的顧知意的睡臉,下的她差點尖叫出聲,還好這會兒身子弱,一時喊不出來,冷靜了一會兒才發現,這居然是熟人。
當認出顧知意的時候,二丫還以為自己得救了,四下打量,卻發現如今這處境雖然不再是原來那個地方了,可明顯還在突巖,而且情況似乎沒改變多少,支起上身,看見六柱也躺在這里,心下稍安。
她伸手輕輕推了推顧知意,“知意小師傅。”
顧知意迷迷糊糊睜開眼,見二丫醒了,一下子也精神了,驚喜道:“二……哥,二哥,你醒了?”
二丫被這稱呼鎮了一下,隨即也明白了顧知意的意思,點頭道:“嗯。”
“我怎么在這里,小師傅又是怎么在這里了?”二丫問出心中的疑惑。
顧知意簡單將事情又與二丫說了一遍,二丫剛弄明白情況,外頭穆海兒就開始催促了,“快點起來了,你們這些奴隸,懶死了,快來干活。”
他嗓門又大又亮,一嗓子,帳篷里的人都被喊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