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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哪有膽子再耽誤,這才連滾帶爬跑到了正廳。
永昌侯聽完管家說的話只覺得氣血上涌,捂著胸口都快眩暈過去,他毫不客氣地也給了管家一腳:“你怎么辦事的?如此不仔細(xì)!給我滾下去!”
管家怕再受什么皮肉苦,趕緊退下了,永昌侯和趙氏卻心里忐忑起來。
陸陵天一起回來了,這……
兩人相視一眼,只能將彼此眼底一點(diǎn)慌張藏下,到時候看看耀王的態(tài)度再隨機(jī)應(yīng)變了。
沈梨和陸陵天一起走進(jìn)前院時,看到的就是永昌侯夫婦親自站在正廳門口迎著。
她有一瞬想到了陸陵天第一次來侯府的時候,那時候自己便也是站在正廳前的那個位置迎他的。
走在陸陵天身邊,沈梨靜靜斂眸,覺得有些好笑,沒想到有一天她竟然也能讓永昌侯和趙氏站在這處迎自己。
正想著,她垂在身側(cè)的一只手突然被握住,身邊的男人扣住她的掌心,熨燙的溫度還想能從手上一直溫?zé)徇M(jìn)心里。
沈梨沒來由的笑了一下,越發(fā)挺直了背脊。
王爺說,讓她今日不要怕,那她便也不能讓他丟了臉。
從沈梨走進(jìn)院里直到她站到自己面前,趙氏驚覺,這個過去在侯府里謹(jǐn)小慎微,寡言少語,甚至從沒有什么存在感的庶女好像一夕之間就變了。
沈梨梳了一個溫柔的發(fā)髻,頭上簪的首飾一看便是珍品,身上的衣裳緞子柔滑鮮亮,是雅致的初霽色,與旁邊高大挺拔的男人衣裳顏色相稱。
她眉目明艷耀眼,眸子卻沉靜,竟與身旁的耀王如此般配。
趙氏沒忍住怔了神色,一直到沈梨輕飄飄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被陸陵天帶著緩緩從她身前走過,進(jìn)了正廳坐下。
沈梨的那一眼帶著一種矜貴端方,好像只是一個從容的眼神,便與她拉開了身份。
趙氏看著坐在上首的沈梨,明明她還什么都沒做,但她卻無端覺得,這不再是侯府那個普普通通、平平無奇,可以任她拿捏的庶女了。
她們的關(guān)系好像完全掉了個個兒,叫趙氏一時間心里竟然慌了些神,不知要以何種姿態(tài)面對沈梨了。
陸陵天卻根本不在意永昌侯夫婦的臉色,他什么也沒說,先就對沈梨在侯府門口的事發(fā)了難。
“本王竟不知一個偌大侯府就是這么管教下人jsg的?對著王妃呼來喝去,誰給他的膽子?”
男人睥睨了下首兩人一眼,明明目光兇戾,偏偏語氣卻漫不經(jīng)心,更顯可怖:“侯爺,是你么。”
永昌侯被這一眼嚇得差點(diǎn)腿軟,忙不迭道:“王爺息怒,息怒,這個狗奴才剛剛冒犯了王爺,我定會重罰!就是……”
他欲言又止,給趙氏使了個眼色。
趙氏知他這是要自己開口的意思,暗暗揪緊了手里的帕子,突然指著沈梨欲開口:“王爺,這也是事出有因的,其實(shí)她是……”
“阿梨怎么了?”陸陵天冷淡著眉眼打斷了趙氏的話,“今日本王陪阿梨回門,看侯府的樣子似乎并不歡迎。”
他話說的毫無起伏,卻聽得永昌侯和趙氏震驚的差點(diǎn)坐到地上,耀王已經(jīng)知道這是沈梨不是沈念筱?
永昌侯:“王爺,你……你都知道了?”
陸陵天似笑非笑地挑了一下眉梢:“知道什么?本王需要知道什么?”
“額……”永昌侯一下沒了聲。
因為陸陵天的態(tài)度實(shí)在是太讓人匪夷所思了。
他明明已經(jīng)知道了沈梨的名字,稍加一查便能知道沈梨的身份,現(xiàn)在卻像無事發(fā)生一般,不僅連問都未問一句,甚至剛剛在府門口還替沈梨撐腰。
陸陵天他……他這是真要把沈梨當(dāng)王妃了?
一個侯府庶女,哪里配得上他天潢貴胄的身份?更何況,他明明就娶錯人了啊!
趙氏更是說不出半句話來,只能瞪著一雙眼定定地看向沈梨。
從進(jìn)屋起沈梨便一句話都未說,現(xiàn)下也只是靜靜坐著,見趙氏看過來,她突然清清淡淡的笑了一下:“母親想說什么?這般看著我。”
那一瞬,趙氏竟然在這個昔日庶女的身上看到了一種高高在上的神情。
“你!”
趙氏咬牙,卻礙于陸陵天突然看向她的目光實(shí)在是太迫人,只得低下頭硬生生朝他道:“王爺,我這邊……想與王妃單獨(dú)敘敘話。”
陸陵天輕輕瞇眼,正準(zhǔn)備拒了她,沈梨卻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輕聲道:“王爺,沒關(guān)系,我可以去。”
她總會要面對趙氏的,哪能都靠王爺護(hù)著呢。
更何況故姨娘還在侯府,她不能再讓趙氏再拿捏她,也不能讓姨娘受苦。
陸陵天反手握住她的小手,猶豫了一瞬后微微頷首:“好,帶著丫鬟去,讓紅羚跟著。”
沈梨輕笑著點(diǎn)了點(diǎn)頭,起身走到趙氏面前,依然是一張溫柔雅致的臉,眼里卻沒什么親近的神色:“母親既然有話想與我說,那便去我的小院說吧,我今日回門,理應(yīng)住自己的院子。”
是她侯府僻靜一隅的小院子,不是出嫁那日沈念筱的蘅蕪院。
滑落,她率先帶著丫鬟離了正廳,趙氏只得將惡狠狠的表情藏下,跟在了她身后。
往后院走的路上,沈梨眉眼終于清冷下來,神色更淡了些,她沒說話,只帶著菀姝和紅羚靜靜往前,等著趙氏開口。
趙氏難得在沈梨面前沒有沉住氣,她突然猛地停了腳步,對沈梨厲聲逼問道:“你搞了什么鬼?耀王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梨停住腳步,回身輕輕看了趙氏一眼,未見任何鄙夷神色,卻叫趙氏皺眉。
緩緩朝人走近兩步,沈梨看著趙氏猝不及防的后退,嘆息著笑了:“母親竟然也有這般神色的時候,我過去在侯府從未見到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