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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我們筱兒是耀王親自朝圣上求娶的,看重得很呢,這以后可就是耀王妃了,滿京都誰不羨慕?”
沈梨聽著周圍你一言我一語的聲音,細白的手靜靜垂在膝頭,她垂眸看著自己這身紅綢金線的華貴喜服,怔怔出神。
她的小錦盒藏在了趙氏給她備的第一箱嫁妝的最底層,里頭都是長云哥哥的信……
她也知不該帶去耀王府的,只是她還是有些舍不得。
不知過了多久,夫人小姐們都被請了出去,屋子里好像重新安靜下來,大概也因為這片刻的安靜,讓院外的鑼鼓聲好像一下就闖進了沈梨的耳朵里。
第29章
喜樂喧天, 紅衣似火,眉目如星月的郎君要迎娶他的新娘。
陸陵天在一眾簇擁之下進了院里,熙攘熱鬧的聲聲祝福中, 他看著穿上華貴艷麗喜服的姑娘被喜婆牽著, 青蔥玉指執(zhí)在綢花的一邊, 緩步向他走來。
天邊艷陽如金粉,給她繪上一層如夢似幻的薄色。
他曾夢過這般場景, 在遙遠的北境,夢里的姑娘也是這樣踩著驕陽而來, 身后落了滿地雪白的梨花,襯得這抹紅越發(fā)昳麗。
只是到底有些遺憾,她未能在滿樹梨花的自己院里出嫁,但也無妨,到了王府便好了。
沈梨蓋著蓋頭, 只能低頭小心看路,她不知道陸陵天在哪,只覺總有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不凌厲, 不壓迫, 好像只是輕輕又專注地看著她, 直到紅色綢花的另一頭被交到了對方手上。
不知是這正紅的顏色太耀眼還是陽光太炙熱,就在這么一瞬,看著她的人目光好像更濃烈了一些。
明明什么都看不見,沈梨的心卻還是無端一跳, 平白緊張了幾分。
她在紅蓋頭下輕輕抿住唇, 任由陸陵天牽著她走出了永昌侯府。
他走的很慢, 應是顧及著她不方便視物的緣故, 但再怎么慢, 她也一步一步到了府門口,在最后一步踏出正門的那一道門檻時,沈梨輕輕舒了一口氣。
她終于是離開永昌侯府了,不管未來如何,這個于她壓抑又沉郁的侯府,日后她便是再難回來了。
唯一會想念和牽掛的人大抵就是姨娘和祖母吧,只是祖母在侯府中尚且無需她擔心什么,姨娘卻……
沈梨在心里低低嘆息,離開永昌侯府她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姨娘。
只是不管怎么說,許多事也只能往后走一步看一步了,誰知道她進了耀王府又是什么光景呢?
在喜樂的熱鬧聲里,沈梨被喜婆扶著坐進了花轎,滿目的紅叫她不自覺閉了閉眼。
外頭高聲揚了一句起轎,她便就這樣被八抬大轎抬著離開了永昌侯府。
花轎很穩(wěn),曾經(jīng)生活的地方在后頭漸漸遠了,沈梨坐在花轎里心緒放空,既覺得有點不真實,又好像有什么塵埃落定。
她不知道過了多久,只知道花轎兩旁好像一直熱鬧著,人聲鼎沸,直到花轎停下,轎簾重新被被人掀起一角,一只手伸了進來。
掌心干凈,指節(jié)修長有力,指腹有薄繭,是陸陵天的手。
沈梨有一瞬遲疑,最后還是將自己的手放了進去,然后便見男人微微收掌,將她的手裹住,穩(wěn)穩(wěn)地牽著她出了花轎。
要跨火盆時,陸陵天換了一只手牽她,另一只手伸到她腰側輕輕護住,待她提裙而過時才松開,繼續(xù)牽著人緩步進了王府里。
沈梨低著頭,安靜的看著腳尖,卻在一陣風來時聞到了一點梨花的香味。
她的目光透過蓋頭之下輕輕朝旁邊看了一眼,就這一瞬,便叫紛揚落下的梨花迷了眼。
和風起,梨花落微雨,嬌顏紅衣白雪香,庭前一階春。
沈梨良久后才收回眼,在鼻尖縈繞的梨花香里深深吸了口氣,大抵是有了一點親近的事物,她覺得心里輕松了一些。
王府的下人一路迎在兩旁,直到jsg沈梨進了拜堂的正廳。
原本以為耀王父母早逝,正廳主位上是沒有人的,但沈梨卻從蓋頭下隱約看見了一二,主位上儼然是坐著兩人的。
她稍一想便心里一驚,被牽著的手不自覺的緊了一下。
在她身邊的陸陵天察覺,在松開她前微微湊近,低低道:“不慌,我在。”
主位上坐著的帝后將他這點小動作看在眼里,相視一笑。
他們今日出宮十分低調,并未叫太多人知曉,在這兒坐了耀王府的兩個主位,其實只是作為陸陵天的伯父和伯母,作為從小看著他長大的最親近的長輩,替他的父母見證他今日成婚。
從宮里帶出來的唱禮官站在一旁,見兩位新人已經(jīng)站好,笑著朗聲道:
“一拜天地,三生石上有姻緣!叩首——”
“二拜高堂,養(yǎng)育之恩常感念!叩首——”
“三拜夫妻,伉儷情深永相攜!叩首——”
沈梨聽著耳邊唱禮官的祝詞,最后一跪直起身時還有片刻恍惚,所以她這便是……成婚了。
唱禮官一句拖長了音的“禮成——”落下,沈梨被喜婆扶了起來,有人呈上一個小小的木屜遞到了她的蓋頭下。
沈梨看見,木屜上是一支木簽。
大啟自古成親的習俗,禮成后婆婆會讓人遞上一支木簽,四四方方,平平整整,象征新人往后的日子有規(guī)有矩,平整順利。
上面有婆婆親自寫給媳婦的禮訓和祝福,是日后都要好生存放的。
現(xiàn)在,這支木簽是皇后娘娘給她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