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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妹妹啊——”李歡意像是終于醉了,細看之下眼角也發(fā)著紅,此刻拖著長音主動呼喚鹿茗,“陪姐姐喝一杯咯?”
說完她又伸手拿了個新的玻璃杯,當著鹿茗的面往空杯里倒了約莫五分之一滿的啤酒。盡管極力想保持平穩(wěn),但顫晃不已的酒瓶還是暴露了她手抖的狀態(tài)。
鹿茗接過杯子但沒喝,只關切地問她:“別喝了,要不…要不我送你回家好嗎?”
李歡意視線落在酒杯上:“為什么不喝?”
問完又自嘲般笑笑:“也是,你哥當初也沒陪我喝過酒?!?
雖然不知道她是怎么突然想到許懷硯的,但這話說得鹿茗陡然產(chǎn)生了一股莫名的虧欠感,她也說不上來原由,或許就是因為哥哥吧。
玻璃杯不大,而且杯里就只有淺淺一層啤酒。鹿茗垂眸看著杯子,想到自己之前好歹也是喝完過一整罐啤酒的,就這一口的量應該沒什么問題。
她懷著這股莫須有的自信,剛做好心理準備,杯子就被柏翊抽走了。
他一手拿過酒杯,另一只手無奈地把她發(fā)頂揉亂,最后向李歡意頷首:“我替她喝?!?
李歡意理解了之后稍稍瞇眼,接著又把酒瓶舉起來,含糊地嚷著:“行啊,但你喝就不是這個量了?!闭f著就要往他手里杯子繼續(xù)倒酒。
像是立刻猜到女友的顧慮,柏翊先一步低聲道:“找代駕就行。”
鹿茗兩瓣剛張開的嘴唇又合了回去。
李歡意醉意愈發(fā)上頭,簡單倒酒的手上動作也越來越不穩(wěn),最后一杯酒滿得直接溢出來,濕了柏翊整只手。
怕他袖口也沾上酒漬,鹿茗快速抽了幾張紙巾搭在他腕上,再幫他把那邊袖子往上挽了了一段。
柏翊向李歡意簡略示意了一下,而后痛快地將一杯啤酒一飲而盡。
李歡意:“……你可以的?!?
她打了個酒嗝,像是這就滿意了,又拎著酒瓶子朝自己桌轉(zhuǎn)身回去。
鹿茗仍然不太放心,干脆起身走到她桌邊,俯下身又提了一次想送她回家的話。
“不用你送?!崩顨g意搖著頭,伸手去拿自己的包,整個人搖搖晃晃的,艱難地摸了好半天才從包里摸出手機。
但連著按了鎖屏好幾下卻依然是黑屏,鹿茗心猜可能是沒電了。
李歡意卻還是固執(zhí)地嘗試開機,嘴里跟著不住地碎碎念:“我要給前男友打個電話,我必須要罵死他,這個死渣男?!?
鹿茗見她好像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只能拿出自己手機:“……要不我?guī)湍愦虬伞!彪m然不久前剛把沈喆川拉黑了。
“謝謝你哦,”李歡意想了想就同意了,把自己手機往桌上一丟,緊接著流利地報出一長串數(shù)字,報完后又重復了一遍,確定兩遍號碼背得一模一樣才點頭,“就是這個號碼,打吧?!?
聽完這串數(shù)字的鹿茗當場愣住。
這不是……自家哥哥的手機號嗎?
她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所以李歡意口中的“渣男”其實指的不是沈喆川而是許懷硯?!
……
許懷硯是在一個多小時之后匆匆趕過來的。
他今天正好公司加班,原本正開車往家跑,接了這通電話后立刻調(diào)轉(zhuǎn)了方向。
來到妹妹微信上發(fā)來的定位地點時,走進店內(nèi)環(huán)顧一圈,最后視線鎖定在角落的位置,李歡意已經(jīng)趴在桌上睡著了。
越晚燒烤店總是越熱鬧,喧鬧的氣氛中,安靜伏案在角落的女人顯得格格不入。
許懷硯大步走過去時,不經(jīng)意間掃了眼桌上橫七豎八的幾個空酒瓶,連自己都沒意識到眉頭已經(jīng)不受控地蹙緊。
妹妹和未來妹夫兩個人在旁邊桌子坐著,鹿茗像是有些累了,半個人懶洋洋地靠在柏翊懷里。柏翊胳膊親昵地環(huán)著她,同時捏了一小撮她的長發(fā)在手指上繞著玩。
見許懷硯終于到了,兩個人默契地齊齊把目光投向他,也不說話,就看著他。
許懷硯:“……”你倆這是什么眼神。
他扯了扯嘴角,結(jié)果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也沒什么好說的。
就這么尬了一小會兒,許懷硯無端煩悶地在后腦抓撓了一把,緩緩嘆出一口長氣,最后膝蓋一彎,在李歡意身邊蹲下。
“喂。”
“李歡意?!?
“你醒……”
他最后一個“醒”字還沒出口,原本一直恬靜趴著閉目養(yǎng)神的女人忽然掀起眼皮。
明明眼前視線都沒完全清明,聲音卻不受思考先一步冒了出來。
她眼里泛著細細的紅血絲,呢喃著輕喚了一聲:“阿硯……”口吻是許久未有過的繾綣。
許懷硯瞬間僵住。
好像有太多過往回憶都伴隨著李歡意這一聲習慣性喊出的“阿硯”一起從記憶深處涌現(xiàn)。
許懷硯感覺自己嗓子徒然堵得厲害,明明有說不清的濃烈情緒好像就要從胸腔涌出,可最后牙關一松,吐出的卻只有一個平平淡淡的“嗯”字。
鹿茗愣愣地看著哥哥最后熟練地把李歡意背起來,雙手扣著她膝彎同時還有余力一起抓著她的外套和包。
趴在許懷硯背上的李歡意也好像找到了讓自己安心的依靠,一個悠長的哈欠后,臉貼在他背上蹭了蹭,眼皮又緩緩沉下,像是又要睡過去。
“我知道她家在哪兒?!痹S懷硯解釋過一句,走前還不忘對柏翊叮囑,“你也早點送呦呦回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