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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翊原本還想下午帶著barry去外面溜一圈,卻被夏女士催趕著讓他趕緊去把幾幅春聯寫了,著急貼呢。
家里的春聯原本都是爺爺寫的,柏翊小時候跟著老爺子練了七八年的書法,寫字習慣、筆鋒等都和爺爺幾乎無異。因而自從前幾年老爺子因病走了后,這項活兒就落到了他身上。
剛寫完兩幅字,就收到了許懷硯打來的視頻通話。
說實話,在除夕這樣的日子里,隔著手機通過視頻看見女友哭紅的眼睛時,柏翊心里也難受。
他抱不到她,連安慰似乎都顯得蒼白無用。
何況小姑娘還一直睜大眼笑著說已經沒事啦。
看著她的笑顏,柏翊盡力壓下自己的煩躁和厭戾,最后低低嘆出一口氣。
關于她媽媽的事,盡管許懷硯大致和自己講過不少,但他還是覺得情況或許比想象中困難多了。
……可那依然是生她養她的媽媽。
柏翊鏡頭之外的那只手握拳又松開,看著鹿茗滿足地吃完一份粉色的沙冰,他最后揚起一抹輕和的笑:“晚上給你看煙舊時光整理,歡迎加入我們,歷史小說上萬部免費看。花好不好?”
鹿茗眼睛亮了幾分:“你們家要放嗎,和元旦那次一樣?”
“比元旦的煙花更漂亮。”
“哇。”她很捧場地彎起眼,“能自己放大煙花真好啊。”
……
鹿茗吃完那份軟磨硬泡才得來的沙冰后就跟著許懷硯一起回家了。
回來時情況和他們出去前沒一點區別,鹿父還沒回家,鹿母也一直待在主臥沒出來。
兄妹兩個人輕手輕腳地換了鞋后,又無奈地彼此對視一眼。
最后還是鹿茗去廚房倒了杯溫開水,端著到主臥門口,深吸了口氣,做好心理準備后才抬手敲了敲。
她連著敲了三次,房間里終于傳出鹿母平淡的回應:“進。”
許懷硯坐在沙發上偏頭給了她一個祝福的眼神,鹿茗舔了舔干澀的唇瓣,終于輕輕壓下門把手。
鹿母靠躺在床頭,手里正在翻著一本花藝課堂。聽見女兒進門的動靜,眼皮都沒動一下,只把手頭的書緩緩翻過去一頁。
偷著出門一遭吃了點甜食,鹿茗覺得自己的心情也沒那么糟糕了,甚至對于母親冷淡的態度也不再感到特別惴惴不安。
她把杯子放到床頭柜上,站在床邊,抿著唇又軟聲喊了一次“媽媽”。
鹿母依舊沒有看她:“反省好了?”
鹿茗忍住想要摸鼻子的沖動:“嗯……”
末了大概是覺得有點心虛,連忙加重音量又說:“您別生氣了。”
“不想我生氣的話為什么還要頂嘴呢?”
“……”她一時沉默。
鹿母終于抬起眼。
她把手里的書放到一旁,然后拍了拍床沿,示意女兒坐過來。
鹿茗聽話地在床邊坐下,隨后鹿母拉過她的手,又溫柔地摸著她披散的長發。
“是覺得媽媽的做法是錯誤的么。”鹿母邊順著女兒的頭發邊不緊不慢柔聲道,“可是媽媽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你和哥哥啊。”
鹿茗垂著眼,本想說些什么。
“你們都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呦呦,甚至為了你,媽媽連鬼門關都走了一趟。”
“我當然是最愛你們的,這也是最不需要懷疑的。”
和之前嚴厲的怒聲不同,鹿母說這些時總是一反常態的溫和。
可聽著這些話,心臟就像是被綁了一塊巨石,沉得幾乎要喘不上氣。鹿茗嘴唇動了動,低眸看著和母親拉在一起的兩只手許久,喉嚨微微發緊。
每次都是這樣。
每次都是在她好不容易鼓起一點勇氣時,立馬又被會這份沉重的事實擊碎。
因為自己,媽媽曾經差一點點就再也沒辦法睜開眼睛了。
鹿茗無數次在心里重復這個認知,也無數次地將那份永遠無法不顧的愧疚堆疊。
最后再一次為之妥協。
……
大家心照不宣地將下午這場矛盾當作不存在,晚上一家人還是坐在一起氣氛融洽地吃這頓年夜飯。
基本上一桌的雞鴨魚肉都是鹿父一個人做完的,鹿茗和許懷硯倒是想打下手,但都剛進廚房就被趕了出來。最后還是鹿父看他們實在閑的沒事干,這才勉強分配了個包餃子的任務。
鹿父對幾乎不下廚的倆兄妹要求也不高,餃子只要收口捏緊,下鍋煮時做到不露餡就可以。
最后兩個人包出的成功也確實只做到了這一點,賣相來看各個歪瓜裂棗,煮完之后就跟被踩過一腳的形狀差不多了。
但這一盤餃子還是被分著吃完了,連鹿母都很給面子地吃了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