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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席遠寒就認為是她找人監視他、窺探他的私生活,然后還將他與袁曉曉的照片以及袁曉曉的背景暴露在了微Book上公之于眾,眼見袁曉曉現下沖著她做出這副敵意略顯又十足委屈的模樣,毫無曾經在察覺到自己也對席遠寒有意時便在她面前表現出來的愧疚、心虛之情,如果袁曉曉先前沒有言及所謂婚姻自主并反問她是否愿意嫁給不喜歡的人也便罷了,既然她不止問了還篤信自己沒有成為第叁者,那么如今這件事倒反是變得有趣了起來,至少席遠寒在知道她找了司徒錦之后的動作不可謂是不快,她不過是和她哥哥向學校請假了幾天而已,他就迅速的將袁曉曉納入囊中,不止是給袁曉曉打了各式各樣的預防針,還試圖將她庇護在他的羽翼之下,怕是連司徒家的繼承人之爭所導致的個中曲折也盡數向她倒了個干凈。
真是完全沒有把她放在眼里!
但也正因為是這樣,雖然她現下的咄咄逼人明顯有違于平常的風格,可她哥哥原是也沒有和她一起來過學校,更別說是送她前來教室,是以她一點也不擔心其他人會對她此刻的行徑而感到異常,畢竟——且不談袁曉曉和席遠寒的事情在他人看來更有爆點,即便是她言行稍有過激,卻也尚可被歸咎于作為一名未婚妻在發現未婚夫出軌時的正常反應,何況以袁曉曉現如今可謂是疑似對于她哥哥心懷不軌、落花有意的作態,縱使她馬上扇她幾耳光估計也不會有人覺得不對——
只是……
從左手心驀然傳來的力道使黑發少女微微皺了下眉,心中倏地升起一陣難以言喻的煩躁與郁結,她默默地握緊了從剛才起便始終與司徒錦交纏著的手指,恍然發現自己此時的表現在她哥哥眼里或許只能代表著她對于席遠寒的在意。
只是——
好過分啊。
從袁曉曉的態度來說,明明哥哥與她不像是第一次見面。
真的是很過分呀。
袁曉曉到底是怎么會對她哥哥產生好感的?哥哥除了與她見面之外還為她做過什么嗎?
這真的是太過分了呢。
哥哥牢牢地握住她的手是害怕她對袁曉曉做什么嗎?就像是他情愿自己受傷,也想要保護袁曉曉不至于摔傷?可惡啊——這個女人!到底要將她的生活破壞到什么地步才肯罷休?
思及于此,黑發少女緩緩地松開了左手上的力氣,任由自己的指掌被司徒錦死死的扣緊,右手則無意識的撥弄著美工刀上的機括,但憑刀片反復伸縮,旋即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響。
而與之相應的是,司徒錦也慢慢地放松了手上的力氣,僅僅將其維持在虛握的程度,近乎安撫般的輕輕磨蹭著她的指掌。
“也許你該和我談談微Book上發生的事。”他冷靜地向她說道。
在不愉與喜悅之間,由妹妹正在碰觸他、在意他以及仿佛是向袁曉曉或其他人宣布她對于他的占有權所造成的荒謬歡愉在一瞬間占據了上風,然而從妹妹比起關心他的傷勢實則更在意袁曉曉的存在還有與席家婚約的這一系列想法又在時時刻刻地撕扯著這份欣悅,他因此暗生怨惱,不,其實他暴跳如雷,只是他尚有一息理智,清楚怎樣的言行、反應乃至作為才是最正確的選擇,而這恰與他此時迫切的渴念不謀而合,流向于同一個結論。
“看來我們確實是時候應該重新考慮你與席家訂下的婚約了。”
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一旦運作得當,便可輕易解決她與席遠寒乃至席家令他極欲除之而后快的婚約,于此同時,既可試驗他妹妹是否了解兩家訂婚的內情,從側面印證她究竟是否早就明晰自己曾被祖父欽定為家族繼承人的事,又可堂堂正正的阻斷席家針對她妹妹將來極有可能存在的幫助,至少令他們再也無法光明正大的插手到司徒家的內務當中。
此外,也是最為關鍵的一則,雖然他并不能否認破壞這樁婚約也的確是有自身的某一部分私心在作祟,但席遠寒身為婚約者的不合格、不稱職亦是令人有目共睹,他根本不可能將他妹妹的幸福交付于他手中,甚至……在兩家徹底解除了婚約后,他的妹妹是否從一開始便知道他們祖父立下的遺囑亦不再至關重要——
司徒錦對他妹妹的容忍度從來都是相當無底線卻又極度苛刻、有限的。
他不在意繼承人的身份,不介意有人能給予他妹妹幸福,但他確實該死的非常在意她為了其他的人事物而忽略他、疏遠他,因此無論是繼承人的身份還是她喜歡的人、能給她帶來幸福的人,亦或者是這世上的任何東西,若是她能夠為了其中任意一點而放棄他、遺忘他,關心它們而勝過他,他一定會為此做出非常激狂的事來,正如他會為了讓她不得不依仗她而剪除她除了他以外的依仗,正如他亟待取回繼承人的身份是由于他不堪忍受她也許更在意繼承權的這一可能,他渴望她的關注,哪怕連她的厭惡也不希望有其他的人事物能奪走一絲一毫,他沒辦法容許兄妹兩人間漸行漸遠,他想要讓她能夠徹底的離不開他,因此他更難以承受“在她的人生歷程里,同時有幾件人事物的重要程度都位列于他之上”的這種事例——
于是,足以想見的,在司徒家的繼承權與兩家的婚約之間,他自是寧可暫且忍耐其一。而在條件允許的前提下,他姑且更愿意忍受前一種情況。
或者更進一步的說,司徒錦絕對無法接受司徒綾僅僅是為了維護與席遠寒的婚約而想要得到家族繼承權的這種可能,乃至反之亦然。
否則他也不會放任席遠寒對于他妹妹抱有成見,有意無意的促使其成見加深,以致其造成難以挽回甚至可謂是與前一則可能截然本末倒置的誤解,最終在席遠寒對袁曉曉提起興趣時隔岸觀火,甚至推波助瀾地誘使席遠寒生出些許反抗兩家婚約的心思,而且還在其他人面前隱瞞袁曉曉和席遠寒的接觸,至少在那兩個人互相生出足夠充沛的好感前不讓他妹妹亦或任何人對他們造成妨礙。
當然,既然他妹妹現在已經顯露出了對于袁曉曉、席遠寒的不滿,而且還主動的回到了他的身邊尋求安慰,那么他自然也沒有再將她推出去的道理,盡管按照他本來的計劃是藏身于幕后先解決了兩家的婚約,在拿回繼承權的同時想辦法搞清楚他妹妹的心思以及攸關繼承權的真相,然后再考慮其他的后續行動……盡管司徒綾此時的表現與他預想當中的不符,但現如今倒不如主動站出來,爭取謀得他妹妹的好感,以及加深她對另外兩人的不快與對這場婚約的失望。
因此當下與袁曉曉劃清界限亦是勢在必行,縱使這與他原本做好的一系列準備全然相悖。
“至于你,”司徒錦望定了袁曉曉,于此說的同時再度握緊了司徒綾的手,“不管你和席遠寒到底怎么樣,看在我剛才避免你摔倒的情面上,請你……順便也請你轉告席遠寒,最好離我和我的小妹遠一點。”
他為人克制,很少說出比較過分的言詞,從未主動令人難堪,更絕少道出真心話,尤其是當他以女孩子為談話對象的時候,除了他妹妹外,幾乎無人見識過他惡劣、無恥的一面,從小便是個金玉其外、包藏禍心的性子,而自他確定了自己對自己的妹妹懷有著不該有的情愫之后,他便忽然相當冷靜的意識到,就連他自己都認為自己是爛進了骨子里。
“畢竟我們都不想看到難看的事情出現。”
司徒錦的這句話乍聞之下似乎帶著點威脅的意思,意指于假設袁曉曉和席遠寒再在他和他妹妹面前胡亂蹦跶著想要飛起來,他接下來的動作可能會致使整件事情變得很難看,然而倘若這句話與他妹妹此前諷刺袁曉曉的話語相結合,那便也有著一語雙關,是在表示袁曉曉和席遠寒這兩個人的出現本身,就是那件很難看的事情。
“麻煩你們替我妹妹告假,如實說明剛剛發生的事也沒關系,看來我們今天應該還有一些事情需要盡快處理。”
略過了袁曉曉忽然漲得通紅又慢慢變得慘白的臉色,司徒錦在牽著他妹妹的手走出教室以前特意向班級里的其他人報以請求,只是兩人剛出門外沒走幾步,便又遇見了另一個朝著他們徐徐走來的身影。
【怎么辦?在這里突然用美工刀捅哥哥背后一刀就是神作。】澪叁兀自在心底笑嘻嘻地向司徒綾提出了她的建議,【我個人推薦的部位是腎。】
〖滾。〗司徒綾想也沒想的駁回,〖我比較愿意給席遠寒一刀,目標眼球。〗
因為她不介意他連真正的眼睛都徹底變瞎。
黑發少女驀地拽緊了她哥哥的手,沉默地看著來人在他們面前站定,為了抑制從司徒綾那里傳來的隱約恨意與充滿暴戾的沖動,她輕輕地拽了拽司徒錦的手,在來人啟口將欲說話的同時拉著她哥哥繞過了他。
“哦,你這是確定要與你妹妹和好了?”
盡管遭受冷遇,可是面容生得極好的黑發少年卻連眉頭也沒皺一下。他的視線向下微撇,然而嘴角卻與之截然相反的上揚,挑出一抹似嘲似譏的弧度。
這是種與司徒錦完全不同的俊朗。
桀驁、不羈、張揚,乃至年少輕狂,如同萬里晴空中一陣橫行無忌的風,仿佛熊熊烈火中一簇熠熠閃耀的焰,可他更像是一只飛鳥,生長著柔軟而美麗的羽毛,擁有著渴望自由的靈魂,背負著漫長且艱辛的浪漫旅程,或者還具備著一夫一妻制的天性,以及對于其伴侶與生俱來的絕對忠誠、至死相隨。
……多么的諷刺。
對于司徒綾而言,這才是最大的諷刺。
或許前世的她曾將袁曉曉的存在視作為席遠寒之于她的羞辱,可是這一回她卻反而改變了自己的想法,因為這世上恐怕只有海豹才會企圖強X企鵝,如果席遠寒是自由自在的飛鳥,那么她定然是腳踏實地的野獸,他們從來不是同類,而她此時亦將一度對他深懷執念的自己視若于畢生的恥辱。
她沒有任何閑余的時間理會席遠寒。
執念未曾消減,只是受另外一種更為沉重、重要的執念取代。
來自左手處的阻力使黑發少女急切的腳步登時一頓,她匆促地偏頭回望,卻發現司徒錦的神情在一息間竟顯得格外冷酷,也興許是他在思考著什么事情的緣故,他的目光直直地盯著她,隱隱透著幾分難以捉摸的深意,仿佛是情意,仿佛是恨意,又似乎是與恨意交纏在一起的情意,或者其實是伴隨著情意而起的恨意。
“多奇妙啊,你有見過我和我小妹吵架嗎?”
司徒錦于此說的同時并未返身,正如受到兩人冷待的席遠寒也并沒有興趣回頭。
而幾乎是靈光一閃的,司徒綾在兩人似有還無的爭鋒相對中敏銳的察覺到了醞釀于其中的暗潮涌動,旋即又由此聯想出了足以打破她困境以及她與她哥哥之間僵局的方法。
哎呀……席遠寒不是認為,她是為了得到并保護她自己的家族繼承權才一直賴著他的嗎?
既然她哥哥也在暗里地懷疑這點,那么倒不如通過席遠寒來將這個問題擺至明處,如此她自然可以適當的表現出她自身的清白無辜,順便令她哥哥為了這些日子以來對她的所作所為而產生負疚的心理——
只是,席遠寒明明將這件事隱瞞了這么久,在她上一世甚至直到她死都沒有將他對她的真實想法以及他們兄妹兩人之間的齟齬給暴露出來,現在又怎么會當著她的面問及她哥哥到底是否會與她言歸于好?
【這是一道送分題。】澪叁通過精神鏈接悄悄告訴她。
〖什么?〗司徒綾不解。
【他在警告你哥哥不要給袁曉曉難看,畢竟袁曉曉是他現在護著的人。】
因為無論他們對司徒綾的猜測是對是錯,司徒錦都絕不想讓她知道他正在懷疑、調查她。
澪叁悠然地回答道:【在確定你哥哥是否當真要站在你那邊的同時,又奉勸你哥哥最好別信你這個邪,或許還帶著點嘲諷你哥哥和你的意思。】
司徒綾秒懂,而后冷笑,〖他倒是時時刻刻都想起飛。〗
其實現在的席遠寒和袁曉曉之間到底是什么情況,只要稍微探究一下就好,學校里充滿了兩人的八卦,連帶她這個暫未過時的未婚妻也不免受到池魚之殃,即使她沒有主動調查他們的意思,也一定有人樂于將兩人的事情說給她聽,雖然司徒綾如今根本不介意他們是不是比上輩子更早的搞到了一塊兒,但若是席遠寒閑得蛋疼,偏愛跑到她眼前嘰嘰喳喳地耍弄威風,利用她牽制她哥哥,又意圖將其他的鍋甩給她背,那也就別怪她照樣不客氣地真正將手伸向袁曉曉。
飛落在陸生動物面前的知更鳥,她只想徒手將它撕得支離破碎。
反正她也需要刺激席遠寒將他們對于她的臆測盡數抖落出來,而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姑且亦算是不錯的回報方式,不管席遠寒是不是真心喜歡袁曉曉,至少目前她都代表了席遠寒的臉面,若是能夠通過袁曉曉來拘束席遠寒,正是再好不過。
想利用她牽制她哥哥?做他的春秋大夢!同樣的招式,她不介意現學現用。
“原來一年多即便碰面也不怎么交流不算是在吵架?”
席遠寒側身瞥向司徒兄妹倆,恰逢司徒錦也由于她妹妹微移的視線而偏首望來。
“多稀奇啊,從未屈尊來我班級里找過我的未婚夫,今天一清早便趁著還沒上課就跑來這里,原來是為了專程來詢問我和我小哥是不是和好了嗎?”
盡管席遠寒和她哥哥有了點撕破臉的架勢,但如今看來,席遠寒這次應該是不打算把他們對于她的猜測放到明面上來說了。
也是,畢竟牽制牌最重要的意義就在于威懾,不至迫不得已,恐怕席遠寒也不會輕易將這張牌舍棄,而他堅持的時間越長,便越能證明他對于袁曉曉的在意。
“難道你不是來提醒我少對袁曉曉出手?”
未免浪費更多的時間,黑發少女決定先發制人。
“微Book里的東西是源自你的手筆?”
席遠寒將目光落到她身上,仿佛連注視著她都令他感到不快般微微擰起眉宇。
“你倒是不怎么懷疑我?”
司徒錦眼見席遠寒對他妹妹面現不耐和厭煩,忍不住出聲阻止了兩人繼續交談以及四目相對的機會。他頓了頓,語氣不善地說道:“你不覺得你應該向我們解釋下你與那個女孩子的關系,給我小妹一個交代?”
多好的哥哥呀。
在他的朋友質問他的妹妹時,不惜和朋友鬧翻,也要讓欺負了他妹妹的朋友給出交代。
但這恰恰也點醒了司徒綾,指不定還真有她哥哥正在賊喊捉賊的這種可能。
現在仔細回想起來,不管是她重生前的記憶也好,還是由澪叁為她帶來的所謂小說劇情也罷,其中都未曾提到過究竟是誰將袁曉曉和席遠寒的照片暴露在了微Book上,小說劇情憑借這段原由牽扯出她這個未婚妻的存在,等到她正式出場后,便通過男主角席遠寒的主觀判斷將始作俑者的頭銜盡數指向她的頭上,而她則因微Book上的消息理所當然站在了他們的對立面,最終在私下里瘋狂的針對著袁曉曉,甚至還在最后一切塵埃落定之時心灰意冷頗無所謂地一概應承了席遠寒對她的諸多臆測,也不管那些事情到底是不是她做的——
同樣是劇情中似是而非的存在,盡管從這點而言便認定她哥哥是隱藏在微Book上的幕后黑手應當有些片面,可他確實也是他們幾個中最有動機的一人,然而說到動機,假設席遠寒起先接近袁曉曉正如她哥哥所言,根本是為了利用她解除他們兩家的婚約、反抗他的爺爺,并且讓她丟盡顏面,那么他本身也很有可能會為了達到這樣的目的而將他與袁曉曉的關系徹底暴露在大眾眼前。
不過,如今事實尚未明確,一味的執著于探究這些問題只會令她束手束腳,倒不如暫且擱置在一邊,還看往后如何發展,也許她能夠有機會將此查得水落石出。
“你們需要什么樣的交代?我是不是真如微Book上說得那樣正在與那個女孩子糾纏不清?我和她是不是正在交往?我是不是在追求那個女孩子?”席遠寒冷笑一聲,也不否認,反是略顯挑釁的回答道:“要是真的怎么樣?你要和我解除婚約嗎?”
他的視線在司徒兩兄妹臉上來回逡巡,最終更是別有用心地定在了司徒綾身上。
“那好,如你所愿,”黑發少女平靜地說道,“我們解除婚約吧。”
女孩子的反應既果決又淡漠,甚至稱得上是鎮定自若,反令在場的另外兩人一時有些怔忡。
席遠寒:這么簡單就解決了最容易糾纏不休的那個部分?
司徒錦:感謝大自然的饋贈。
司徒綾原也沒想以即刻與席遠寒撇清關系的方式獲取她哥哥的信任,如今不過是順水推舟,盡管她早已在心底將解除婚約這件事提上日程,并列為勢在必行,但世家聯姻從來都絕不僅牽涉于個人,她沒那么好心沖上前替席遠寒頂鍋打頭陣,卻也不會反對在她掌控著主導權的情況下與席遠寒斷得一干二凈,只是司徒家該得的利益她絕不會放棄,總歸又不是她先出軌,況且現下若由她哥哥親自出面操持,司徒家也不至于吃虧,額外還能暫且安撫她哥哥日益敏感的神經,于她而言可謂一石二鳥,而且這件事即便有了她的同意和參與,來自于長輩們的干擾與家族的阻力亦應當不小,短時間內根本不可能完成,她自然有的是時間謀劃她先前的決定,好好地拿捏著袁曉曉折騰席遠寒一番。
“你以為我會這么輕易的說Yes嗎?”
在席遠寒瞇起眼欲將反唇相譏之前,豈料司徒綾的話鋒登時一轉。
席遠寒:我就知道果然沒那么簡單。
司徒錦:……呵。
黑發少女冷然微笑著回予席遠寒一記挑釁,緊接著不無不可地說道:“一旦你擺平你家的長輩,哪怕能夠一力承擔由你個人想要解除婚約所給我們帶來的麻煩,或者我還真的會這么說,而且還愿意這么做。”
司徒綾甚至依舊懶得辯駁席遠寒之于她單方面的誤解。
“現在恕我直言——”
她悄悄地留意著她哥哥的反應,在司徒錦不露聲色以及不知他究竟傷勢如何的情況下忽而倍感焦躁,但這份焦躁似乎又不僅僅是出于她哥哥的原因,那里面還夾雜著一絲絲不愿意再面對席遠寒的厭恨、逃避之意,因此當她在面對席遠寒時便幾乎不加掩飾的向他表達了她此番的嗢嗢欲嘔。
簡直連往日里故意端著的溫柔面目都為此喪失了幾分掩飾。
“我預祝你在這件事上馬到功成,而且最好盡快,所以你為什么不立即滾出我們的視線,少來打擾我們?難道我和我哥哥在上課之前一起離開教室這點還不足以讓你聯想到是由于我們事出有因?”
“你對袁曉曉做了什么?”席遠寒聞言瞇起眼睛,又將目光從司徒綾轉向了司徒錦,“你們對袁曉曉做了什么?”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她忍著翻眼睛的沖動,十分輕慢地答道。
旋即,黑發少女輕輕搖動了下牽著她哥哥的手,示意離開。而司徒錦也意外的沒再多說什么,僅僅是淡淡地看了她一息,并沒有不依不饒地讓席遠寒對他們做出交代的意思,反是乖乖地被她牽著朝醫務室的方向走去。
這是通往醫務室的方向。司徒錦在意識到這點時幾乎要按捺不住從心底里浮掠上來的欣喜。他勾纏住司徒綾的手指,眼睛里隱隱帶著笑,腦海里始終揮之不去的除了兩人指掌相接時的溫度與觸感,還有他妹妹在面對席遠寒和袁曉曉時格外不假辭色的態度,然而加深了這些欣喜的,同時也是最令他振奮的則莫過于——他的妹妹,終于、即將,真正的、確鑿的,再度回歸于他的懷抱。
若非現狀不合時宜,恐怕他會由于這份心情而不由得暴露行跡。即便是在此時,他依然有將他妹妹禁錮在墻角擁抱她的沖動,盡管他也可以用逼問她是否愿意退婚乃至質詢她近況等理由做為借口,但他果然還是十分舍不得掙開他妹妹正牽著他的手。
“……真的想解除婚約嗎?”
司徒錦在猶疑了片刻后突然地問道。
“嗯,沒什么不愿意的,”黑發少女停頓了少頃,“畢竟我還有小哥啊。”
“那么剩下的就交給我。”
“好。”黑發少女在精神徹底松懈后又不禁略顯擔憂地問道,“比起這個,小哥的手怎么樣了?會很疼嗎?”
“比起醫務室,可能更需要去醫院。”他十分冷靜地判斷道。
“噯?!”
兩人并沒有特別注意被他們拋在身后的席遠寒,于是也就沒有發現對方正瞇著眼睛注視著他們忽然轉向校門口匆匆遠去時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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