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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小煙此時已是亭亭玉立一少女,與少年燭離趴在窗臺上,倒有幾分青梅竹馬的感覺。幻小煙聽聞燭離的質(zhì)疑,不服氣的哼了一聲:“我已經(jīng)變得很厲害了好不好,光論幻術(shù),我說不定能迷惑你們國主也說不定呢。我現(xiàn)在施的幻術(shù),讓主人回到最開心的時候,她一定會在夢里休息得好好的。”
“你讓她夢見什么了?”
忽聽天曜的聲音出現(xiàn)在身后,趴在窗戶上的兩人都嚇了一跳,幻小煙一看見天曜嚴(yán)肅的表情便有幾分發(fā)憷,她下意識的往燭離身后躲了躲:“就……那些很久以前,主人被那個凌霄真人背回辰星山時的場景啊……在樹林里走著,旁邊還有她大師兄陪著走……”
天曜默了一瞬。
“我們走了不吵主子美夢了。”言罷,她拽了燭離便一溜煙跑了。
天曜靜立了一瞬,終是邁開了腳步,推開房門,入了雁回的房間。他在雁回床榻邊坐下,接著窗外月光看清了雁回的臉,她好似是真的夢見了很美好的事,唇角微微勾著,蒼白了一天的臉上終于有點血色透出。
在夢里,她很安心。
天曜忍不住將手放在她心口之上,那處的護(hù)心鱗與內(nèi)丹與他相互呼應(yīng),他胸腔里的心臟與雁回一時跳動到同樣的頻率上,閉上眼的一瞬間,天曜腦海里也倏爾出現(xiàn)了雁回夢里的場景。
在雁回被凌霄背著,她乖乖的趴在凌霄的背上,腦袋搭在他肩膀上,任由他背著她往前走,而在他們身側(cè),是少年的子辰,一路跟隨,只要雁回側(cè)過頭,子辰便在旁邊對她溫和的輕輕一笑:“師妹,就快到辰星山了。”
雁回沒有應(yīng)聲,子辰也不怪她。
他們從樹林里一路向前,好似在走一段走不完的路,前面綠色的樹棕色的大地都慢慢淡去的顏色,只在一片白光之中不停的前行。
天曜抽回了手,睜開眼睛,腦中場景登時消失,夜依舊靜謐,雁回只是躺在床上,只是她微微彎起來的眼角處微微濕潤,應(yīng)襯著外面月光微微閃耀。
天曜蜷了手指,在她眼角處輕輕一抹,將淚水抹去。
他站起身來,出了房門,獨自在院里站了一會兒,月光落下,將他身影勾勒得形單影只。
第二天雁回醒過來的時候幻小煙正趴在她的床邊看她:“主人,你睡得好嗎?”
雁回這才回神,自己方才所見皆是夢幻泡影。她默了一瞬,坐起身來:“夢很好。”
幻小煙高興道:“那我今晚繼續(xù)給你布置幻境好不好,昨天你在夢里很開心。”
雁回想了一會兒卻搖了頭:“不要了。”
“為什么?”幻小煙很不能理解,“以前我想讓你在夢里夢見你大師兄你也不干,明明那樣可以讓你輕松一點啊……”
因為夢里越是美好,醒來之后現(xiàn)實帶來的落差便越是強(qiáng)烈。雁回起身下床:“我會緩過來,只是要一段時間。”
她這方剛穿好鞋,門口燭離已疾步踏了進(jìn)來:“有個辰星山的女弟子來找你了。”燭離道,“以前來刺殺你被捉的那個。”
雁回一愣。
子月……
她怎么也沒想到會在這時候見著她,一身狼藉滿臉狼狽,再不像在辰星山的時候驕傲的師姐的模樣,她眼眸沉凝帶著比以前厚重許多的渾濁。
見了雁回她沒有笑也沒有鬧,只看了雁回許久,就像雁回在打量她一樣。
“你怎么來了。”雁回問。
“我知道師父死了。”
雁回拳心一緊,心痛的瞬間之后,她也猜測了子月的來意,啞聲道:“不管你信不信,師父不是我殺的,與天曜也無關(guān),是……”
“清廣。”子月垂眸,“我知道。”
雁回一愣,但見子月從衣袖里拿出了一個短小的卷軸,遞給雁回:“師父去后的消息傳回辰星山,我們師姐們弟子幫師父收拾房間的時候發(fā)現(xiàn)了這個。”
雁回沉默的接過卷軸,輕輕打開。
“這是清廣需求大量內(nèi)丹的時間,從二十年前到現(xiàn)在。”子月道,“我初時并不知曉這是什么,我將它交給重傷歸來的清廣,卻險些當(dāng)場喪命。是師妹們拼死相救,我得以逃出辰星山,路上有七絕堂的人告知我?guī)煾甘嗄陙淼闹\劃……”
雁回更是怔神:“七絕堂的人……為何會這般。”
“此段時間你不在中原,所以不知曉,關(guān)于辰星山仙尊以妖物內(nèi)丹修煉法術(shù)的消息已私下在江湖傳開,眾修道者們皆是惶惶,即便初入門者也知,以妖物內(nèi)丹修煉者乃是邪修一途。只是眾人礙著仙尊所在,不敢在辰星山面前說罷了,我先前亦是無比相信仙尊,直到如今這事……”
七絕堂在凌霄死后以流言的形式慢慢將清廣所做之事公諸于眾。用流言這樣的方式,實在不可謂不狠……
流言能給傳播者們自己夸大的空間,比起正大光明的公之于眾,這樣偷偷的泄露一星半點信息,再讓人去猜的方式,對流言中議論的人,傷害才是最大的。清廣真人一人之力再大,也掩不住悠悠眾口。
邪修之名一旦坐實,只怕請廣便是有通天本領(lǐng),也成孤家寡人一個……
雁回倏爾明白,凌霄扶持鳳千朔,伸手江湖事宜,他原來早就為了與清廣真人撕破臉而做好了布局。
這么些年來,凌霄雖然除妖,但依然固守本心,他從始至終也未曾認(rèn)為過妖即是惡。凌霄不僅想救她這個徒弟,也想救別的徒弟,他始終是個心懷蒼生之人。
“這卷軸記錄清廣吸食內(nèi)丹的時長,路上我已對照過許多次,每一次在那時間附近,皆有大量妖怪被誅殺,而且每次需要內(nèi)丹的時間越來越近,從先前兩年一次,到最近兩月便需要一次。”子月眸色沉重,“下一次便也快了。每次使用內(nèi)丹,清廣必會閉關(guān),在他閉關(guān)之前,那段時間是最為虛弱之時。”
雁回抬頭,眸光緊緊盯著子月:“下一次時間,你推算出來了?”
“粗略估算,下月廿七。”
還有二十來天……
雁回闔上卷軸,轉(zhuǎn)身便出了門去,抬手將卷軸交給燭離:“讓人再去仔細(xì)核算一下卷軸上的時間,務(wù)必推斷準(zhǔn)確,告訴儲君這段時間攻勢收緊,戰(zhàn)場之上若有死傷,盡量帶回,不要讓仙人將妖族戰(zhàn)士內(nèi)丹剖去。”
不過轉(zhuǎn)念一想,中原對清廣用內(nèi)丹行邪修之事越傳越廣的話,戰(zhàn)場之上愿意剖取妖怪內(nèi)丹的仙人也會越來越少吧。
現(xiàn)在清廣被凌霄重傷,回去調(diào)息必定也需要大量內(nèi)丹,只要能有效控制住內(nèi)丹的數(shù)量,便能拖延清廣的傷勢,甚至影響他下一次功法精進(jìn)。若彼時進(jìn)攻,或許是除掉清廣的最佳時機(jī)。
凌霄想護(hù)這蒼生,他沒做完,那她便來幫他做完。
燭離聽得雁回的話,愣了好一會兒,然后才反應(yīng)過來,拿著卷軸走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