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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行逸聽完心下一片澄凈,夜風一吹,他清醒大半,是啊,如果大士從小在父母膝下平平安安長大,將來也一定會像普通人家的小女孩一樣,有一個全身心愛著的夫君,她選得夫君一定也極寵愛她,不舍得她掉一顆眼淚。以后生兩個小孩,女孩子像媽媽,有點活潑又有點害羞,男孩子則會很聽話,在被問及喜歡媽媽還是爸爸的時候,會堅定不移地說喜歡媽媽。
殷朝的公主,本應過著這樣的生活不是嗎?
可她的一生,完完全全徹徹底底地被兩位兄長毀滅殆盡。
他想,大士一定是對自己失望至極。
蕭行逸猛地起身,一股子血氣往外沖,連同震懾住身邊二人,“隨朕上天舟山!”
天舟山上,蓮宮接連著火災與戰亂,如今早已物是人非,唯有那高聳入云的千手觀音佛像依舊。
忘了幾個年歲,佛像金衣已破,神顏斑駁,卻仍不可侵犯,蕭行逸仰頭望向大佛,深感自己渺小無力。
“唐廣,謝萄聽旨。”
他語氣不容侵犯,如鐘聲般響徹大殿。
人生匆匆不過百年身,誰又能互相護住誰一輩子。
“朕封你二人為屠龍大將,若有那么一天,有揮刀斬惡龍的權力。”
唐廣謝萄酒醒,心中巨浪滔天,龍為君,身為臣子怎敢弒君!
他們一時都不敢應承,蕭行逸像是料到一般,聲音冷肅之外又多了幾分陌路的悲情,“然后誓死顧好朕唯一的妻子,大新的皇后。”
他轉身,面對自己最信任的二人,“朕要你們對著全手觀音起誓。”
唐廣和謝萄不容有疑的叩首,并不為著身后虛妄的神像,而是像他們心中唯一的主人起誓,他們是主仆,是兄弟,他們必將為這個誓言赴湯蹈火。
“朕要在這里重建一座宮殿,不用多奢華,多巍峨,能遮風擋雨足夠,可以讓她有個終身依靠。”
他腦子里已經規劃好藍圖,躊躇滿志,“你們倆,留下來幫我。”
見蕭行逸終于回復常態,唐廣謝萄也終于松口氣,唐廣也恢復起往日不正經的模樣,跟著他往這天周山上巡視,嘴里小聲搗鼓著,“又要修宮殿,也不知道英明神武的景初皇帝哪里來的那么多錢銀。”
蕭行逸充耳不聞,他進駐日光城之時,便偷偷拆除那禁宮連接蓮宮的天梯,事關殷大士的顏面的禁忌之事,他不可能對外人說明。
只見夜里,成噸成噸的黃金玉石搬運而出,填充國庫,用之于民,也算是殷朝對天下另一種贖罪吧。
他正陷入沉思之時,兩個禁宮打扮的奴仆匆匆來至,“陛下,中宮醒了!此時在鳳儀宮中…奴婢們都不敢上前,唯等陛下回宮。”
蕭行逸身軀一震,她瞳眸中創傷未愈,只怕眼前一片漆黑,想到這起身上馬,丟下身后眾人一別。
還未至鳳儀宮,院門外便可聽見,宮內翻箱倒柜之人,大士尖叫聲愴然,他快步進入,見她披散著發絲,雙眼緊閉,跌跌撞撞欲倒,倒進了蕭行逸的懷中。
“大士,別怕,我在這兒。”他穩穩接她在懷中,以手撫背,試圖安慰她。
殷大士聞得蕭行逸的聲音,更用力推開他,尖聲叫著,“你不要過來!”
“阿儺,讓阿儺來!”
蕭行逸怕她混亂中受傷,一把將她抱起,任憑她對自己的捶打,也不反抗一句。
二人猶如兩只困獸,誰也不愿放過誰,胸脯靠攏著起伏,蕭行逸喘著粗氣道,“打夠了就好好休息,等你恢復好了,我們就舉行婚禮大典。”
“我死都不會嫁你。”
“沒事,詔書已下,全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我的皇后了,賴不掉的。”
感受到她終不在掙扎,蕭行逸抱著她緩緩行至床沿,從枕下抽出一條紅綢,蒙住了她的雙眼。
殷大士委屈至極,兩手抓緊他的袖口,“蕭行逸,我恨你一輩子。”
“那就恨吧。”他口氣淡淡,貼在她薄薄的唇上。
大士,我們說定,愛也好,恨也好,都是一輩子的事,寫在生死簿上,刻在叁生石間,誰也不能反悔。<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