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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姑…這…”
謝萄未料到她叫自己來竟是這事,一時答應不是拒絕不是,畢竟自己也是黃花大小伙,男女婚嫁之事,他摻合其中,對姑娘名聲也不好。
殷大士看他難為模樣,連忙解釋道,“不是要你娶她,她雖然看著不靈巧,但人心思單純,力氣大,強壯的像個小犀牛。雖說世上女子困在閨房,講究弱柳扶風身嬌體弱之美,但我想總有人能看出她的美?!?
謝萄欲言又止,心有千千結,鼓起勇氣問,“皇姑不回日光城嗎?”
“我最穩妥地便是半生藏于市井,日光城這種是非之地,我還是少去為妙?!?
連王爺都沒辦法將她留下,自己又能有什么辦法,謝萄心中一陣難舍地嘆息。
殷大士將該打發、該安置之事都安排妥當,心中再無牽掛,與蕭行逸告了別。
兩隊人,她往南下姑蘇,他向北行回國都,一南一北,路分兩頭。
謝萄如今可算是體會到什么叫五里一徘徊,行軍叁日,還未走上十里地。
整日整夜見不到將軍,他在帳上幾乎不出,好在有百里捷為幌子,南境軍上上下下,皆以為將軍悼念王師,感嘆將軍重情重義。
估計只有謝萄和隨軍的崔髯隱隱猜出蕭行逸全程不現身的真正原由,只是也無可奈何。
恰逢百里捷叁七那日,由日光城趕來的百里捷昔日大弟子朱溫和他的小女兒梅屏千里奔喪。
謝萄才在這日見到將軍,梅屏先在百里捷靈前哭訴一番,說來她年紀也有十八,本是最矜持待嫁的年紀,只因她自小在百里捷各學生中長大,被師兄弟所包圍,所有人都寵著她,便稍微恣意任性了些。
朱溫是百里捷下最負盛名的大弟子,追隨的時間也最長,對于天下反神人士算是一呼百應的存在。
他見尊師死況慘烈,也是真情流露涕泗橫流,末了也追問道,“殺人兇手可是伏法?”
蕭行逸陰沉著臉,冷肅道,“吳越之地的殷氏已被屠殺殆盡,以慰先生的在天之靈?!?
朱溫又是感激又是欽佩,“難怪師傅尊將軍為人皇,他并沒有看走眼。如今師傅已逝,我等必尊師傅之遺愿,繼續追隨王爺?!?
蕭行逸并不為所動,隨口道,“再說吧?!?
夜里營中擺了酒,諸軍痛飲,以祭先師。
蕭行逸一杯接一杯飲著,醉眼朦朧間,見朱溫不懷好意前來,“師傅在世,最疼有妙燈一人,如今,我們做弟子的,總要遵從先師的遺愿?!?
蕭行逸借酒消愁,根本無心聽他所說何事,敷衍著答,“朱兄怎么想的?”
“如今梅屏也是十八歲,早該許嫁個好人家。只是我等師徒風餐露宿,只為講學為將軍登極造勢。而將軍身負功名,又是世家出身,定能許給妙燈一個好的歸處?!?
一旁的謝萄聽聞手酒杯一抖,朱溫,可真是好大的膽子,竟敢插手自家將軍的后院之事,他小心翼翼偷瞄著蕭行逸,觀他反應。
蕭行逸胳膊肘撐著整個身子,似笑非笑道,“那你認為梅屏姑娘,跟著本王,該得個什么名分?本王被你稱為人皇,那她可為人后?”
“未嘗不可。”
蕭行逸壓著黑眸,兩手搭在一起,嘴角掛著一抹冷笑。
謝萄隱隱約約聞見一絲嗜血的味道,又見一眼朱溫不知好歹的模樣,他心知,朱溫這條命活不久了。
聽見蕭行逸聲音低沉,“朱兄,師傅尸骨未寒,梅屏身為他的小女兒。為父守孝叁年不為過吧,你現在就要安排她的婚事,又是致她于何地?”
朱溫心中一沉,本想僅靠這棵大樹,將門派與南境蕭氏一門之命運緊緊相連,奈何自己太過心急,步下險招。
他立刻解釋,“守孝該是守孝,只是這婚約可以先定下…”
“朱溫,凡事欲速則不達,你該不會不知道吧?”
蕭行逸無心貪杯,與他連表面都不愿應付,轉身離席,無人敢擾。
他頭有些暈,倒在帳中涼榻上,臉不自覺地蹭著絲被。
再軟的絲也比不過她的肌膚。
他悶悶想著,夢中她的手指細長而冰涼,滑過自己的脊椎勾,帶來陣陣的戰栗。酒精作祟,他只覺得渾身熱血都沖向胯下,又硬又燥,想著進入她身體時,她微微發抖的可憐模樣,嘴里忍不住低喃,“大士…”
給崔髯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靠近蕭行逸,但謝萄以“不去就把你送回皇姑身邊”為要挾,崔髯擔心丟皇姑的臉,她只能硬著頭皮戰戰兢兢進帳,探探蕭行逸情況。
見白日里戰神般的蕭行逸歪倒在床塌,如此不修邊幅模樣,讓她心中感嘆,難怪皇姑要自己一路跟隨,原來就是為方便照顧。
她端著銅盆放在腳踏之上,撈出盆中棉紗,輕輕擰干,搭在蕭行逸額前,哪知夢中的他也警覺萬分,立馬驚醒。
“你…你是…?”
他不自覺地前身后仰,與來人拉出距離,瞇縫起雙眼,仔細盯著來人,似是認出她來,“…你是吳王府大士身邊那個小丫鬟?”
崔髯嚇得不敢說話,手中銅盆打翻在地,結巴道,“蕭…蕭將軍…”
蕭行逸一邊揉著太陽穴,一波未平 一波又起,“誰?是誰讓你來的?!?
謝萄沒想到,自己下半夜要和崔髯同病相憐,跪在將軍帳中。
蕭行逸換了身藕色羽紗長袍,寬袖窄腰,潔了面,整個人顯得柔和不少,越是柔和,越讓人不寒而栗。
交椅之下,謝萄老實交待,“是皇姑囑咐下官帶著崔姑娘上路的,說是帶回日光城找個好人家嫁了?!?
“所以你就自作主張送到我帳中?”
“卑職不敢!”崔髯張皇辯解,又不敢直接挑明,迂回說道,“卑職見王爺酒后不適…需要人陪護,這才自作主張…”
蕭行逸見謝萄猶猶豫豫,心知謝萄跟隨自己多年,不是妄為之人,只怕另有隱情,當下外人在場也問不出什么,也不愿與其他女子有何瓜葛,直言道,“不必,本王不需要什么陪護,下去吧。”
崔髯如臨大赦,一陣煙般溜出門。
“謝萄留下。”
換作謝萄如芒在背。
“說你到底怎么回事?”
謝萄不敢說,有些支支吾吾道,“屬下以為,皇姑是…是這個意思…”
“什么意思?”
“是想要…讓崔姑娘服侍將軍的意思?!?
蕭行逸莫名的煩躁,扯扯衣領,“她為什么會有這個意思?!?
“那夜崔姑娘一路護送皇姑入了將軍住所,屬下以為…是屬下自作主張了,屬下知罪…”
那夜謝萄跟崔髯之后,以為這一切不過是順水推舟。
蕭行逸心念一動,語氣都有些微顫,“那夜?”
他眼神一動,“你說那夜…”
“就是百里捷死的那夜…”
蕭行逸渾身血液如被凍住,猛地起身,穩穩身心,那不是他的夢,那晚,他與殷大士,都是真真切切的。
撂下一句,“你,在這跪叁個時辰才準走?!北愦掖译x開。<script>chapter1();</script>